第101章 兄嫂的恐惧

是啊,李家他们惹不起,这个变得越来越邪门的妹妹,他们……难道就惹得起吗?!

“我…我们知道了…” 王氏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颤音回答,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不敢再看沈清徽的眼睛。

林大山也瓮声瓮气地、含糊地应了一声,将脸转向了墙壁。

沈清徽知道,目的已经达到。她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这间充满了恐惧与悔恨的屋子。

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林大山和王氏才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瘫软下来。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深可见骨的恐惧。

“以…以后…” 林大山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心有余悸的颤抖,“以后…再也别去打她的主意了…咱们…咱们惹不起…”

王氏重重地点头,脸上再无往日的精明与算计,只剩下苍白的恐惧:“不去了…再也不去了…她就是个丧门星!谁沾谁倒霉!咱们…咱们以后躲着她走…”

贪婪的火焰已被彻底浇灭,连一丝火星都不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恐惧”的寒冰,将他们对沈清徽的任何妄念,都彻底冻结、封存。

这一次,他们是真真正正地,怕了。

夜色深沉。

沈清徽回到自家小院,陈砺依旧沉默地跟在身后。

院内,油灯如豆,将两人的影子投映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沈清徽走到窗边的桌案前,那里摊开着她的日记。她提笔,蘸墨,落笔时没有丝毫犹豫。清秀却隐含风骨的字体,在微黄的纸页上缓缓呈现:

【辛酉年 季夏 初六 晴转阴,夜微凉】

釜底抽薪,计成。

林氏夫妇,贪婪无度,愚不可及,竟妄图散播流言,借李之势,行鸠占鹊巢之实。殊不知,蠢钝如豕,反易为猎人所驱。

略施小计,引其祸水东引。李氏震怒,雷霆降之,豕受重创,几近濒死。

适时现身,假作惶惑,以“亲情”为饵,诱其入彀。再于村人瞩目之下,孤身赴李宅,做卑微求告之态。言辞恳切,姿态放极低,尽揽罪责于己身。

李氏虽凶横,亦惜羽毛,恐逼孤过甚,损及乡誉。遂顺水推舟,假我之口,施以“宽恕”,实则立威、施恩,一举两得。

豕辈经此一吓,魂飞魄散,方知螳臂当车之愚。观其神色,恐惧已深入骨髓,料其今后,再无胆量前来滋扰。

此番操作,一石三鸟:豕辈受惩,隐患暂除;李氏承情,短期内不至紧逼;而吾之“仁厚柔弱”之名,亦深入民心,可为屏障。

然,豕性难改,仍需惕厉。李氏之患,亦未根除。前路漫漫,荆棘犹在。

笔锋收势,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与绝对的掌控。

她放下笔,吹熄油灯。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唯有窗外星月之光,透入一丝微亮。

家庭内部最大的吸血蛭,已被她用最“温和”却也最彻底的方式,暂时拔除。

一劳永逸吗?未必。但她有足够的自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对兄嫂绝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她的目光穿透黑暗,望向窗外无垠的夜空。

白石村的棋局,关于“家”的这一部分,已近乎尘埃落定。

接下来,该将目光,投向更远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