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王婆子就挎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几个还热乎的鸡蛋,这在她家也算是稀罕物了,再次出现在了沈清徽的院门外。
“招娣丫头?起了没?” 她的声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热络。
沈清徽正在院子里给那片小小的草药浇水,闻声开门,看到王婆子和她篮子里的鸡蛋,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和些许不安:“婆婆,您怎么这么早来了?还带东西……这我怎么好意思……”
“哎呀,跟你婆婆还客气啥!” 王婆子不由分说地把篮子塞到她手里,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飞快地将小院再次扫视了一遍。依旧简陋,但干净整齐,墙上挂着的兔皮鞣制得越发像样,角落里晾晒的草药分类清晰,一切都透着一种与她年龄、处境不符的井井有条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婆婆是来谢谢你昨天那点心的!” 王婆子拉着沈清徽在石墩上坐下,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你是不知道,你那点心啊,可把我们一家子都给镇住了!我那皮孙子,吵着闹着还要吃!连我那挑剔的儿媳妇,都夸个不停,直问是哪儿买的呢!”
沈清徽羞涩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婆婆喜欢就好……我就是胡乱做的,上不得台面。”
“哎哟!你这要是上不得台面,那镇上糕点铺子里的东西都得扔沟里去了!” 王婆子拍着大腿,语气夸张,随即话锋一转,带着试探,“丫头啊,跟婆婆说实话,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是不是在陈家的时候,跟那府里的大厨学的?”
沈清徽心中早有预案。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迷茫和回忆,轻声道:“陈家……厨房的婆子们是挺厉害的,我偶尔送东西过去,能闻到香味……但具体怎么做,她们是不会告诉我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这点心……其实是我梦里见过的。”
“梦里?” 王婆子愣住了。
“嗯。” 沈清徽点点头,眼神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以前在家挨饿受冻的时候,就常常做梦,梦见一些从来没吃过的好吃的,样子都特别好看……昨天看着那点面和蜂蜜,不知怎么的,就想着梦里见过的样子,试着做了一下,没想到……还真做成了几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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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这个匪夷所思的“技能”归结于“梦境”和“本能”,既神秘化了自己,又完美规避了“跟谁学”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天授”的色彩,更能引起王婆子这种笃信鬼神仙佛之人的重视。
果然,王婆子听得眼睛发直,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合上,喃喃道:“梦……梦里学的?老天爷……这难道就是老人们说的……开了窍?或者……” 她猛地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敬畏,“跟你之前冲喜那事有关?是不是……真有什么仙家……”
沈清徽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惶恐:“婆婆您可别瞎说!仙家什么的……招娣可不敢乱攀扯!可能就是……就是饿狠了,胡思乱想吧。”
她越是否认,王婆子心里就越是笃定。联想到沈清徽之前在陈家“鬼神附体”、“仙家借身”的传闻,再看她如今这迥异于常人的沉稳、灵巧的手艺,王婆子越发觉得这丫头身上透着邪门……不,是神秘!是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