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当众表演

王婆子更是哭出了声,一把抱住沈清徽:“我苦命的孩子啊!这哪是你的错啊!是有些人黑了心肝,不配当爹啊!”

族长林永年握着藤杖的手微微颤抖,他活了大半辈子,处理过无数村中纠纷,却从未见过如此凄惨又如此“懂事”的孩子。这声声哭诉,如同一记记重锤,敲打在他的良心上。维护宗族纲常很重要,但逼死一个如此可怜无助的女子,他这把老骨头,将来有何面目去见祖宗?

里正张德贵也是面色凝重,他管理村务,更注重实际影响。林老五此举,已然犯了众怒,若处理不当,必会寒了村民的心,也有损他里正公正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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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如同实质般,从四面八方涌向林老五。

林老五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额角还渗着血的女儿,听着她那些“懂事”得令人发指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输了。

一败涂地。

他不仅拿不到那想象中的三两银子,连那二百文钱,在众人眼中也成了他逼死女儿的罪证。他现在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这丫头,她不是疯了,她是成了精了!她用最软的刀子,把他逼到了绝境!

“林老五!” 族长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痛而威严,“你都听到了?你还有何话说?!”

林老五嘴唇哆嗦着,看着族长和里正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周围村民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消失了。他知道,今天不断了这个亲,他以后在白石村,将再无立锥之地。

他颓然地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摁手印……”

这句话如同赦令,沈清徽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无声的抽噎,但她依旧跪得笔直,仿佛在等待最后的裁决。

王婆子立刻机灵地喊道:“快!拿纸笔印泥来!”

早有准备的里正,示意跟随的村中文书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简陋笔墨和一小盒红色印泥。

一张泛黄的粗纸铺开,文书按照族长和里正的口述,写下了一份简单的断亲文书,言明林老五与林招娣自此断绝父女关系,生死各安天命,互不相干。

文书被拿到林老五面前。

林老五看着那白纸黑字,手颤抖得厉害。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清徽,她正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那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快、极冷的、属于胜利者的光芒。

林老五猛地一颤,不敢再看,像是怕极了那眼神。他伸出粗糙的、沾着污垢的食指,狠狠摁进了印泥里,然后,如同用尽全身力气般,在那份断亲文书上,摁下了一个鲜红而屈辱的手印。

当那手印落下的瞬间,沈清徽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成了。

这场当众表演,这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与舆论战,终于赢得了她梦寐以求的成果——自由。

她依旧跪在那里,泪水未干,柔弱不堪。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跪着的,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林招娣。

而是即将挣脱所有枷锁,准备在这异世掀起风浪的——沈清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