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什么“家宅平安”,而是用了“诸事顺遂”,显得更加宽泛,也少了些之前的剑拔弩张。这番话,既是最后的表态,也是当着众多“见证人”的面,将双方的约定再次敲定,杜绝日后任何一方反悔的可能。
陈老爹闻言,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消散了,他连忙点头:“好,好!你能如此想,最好不过!望你……好自为之。”
沈清徽这才缓缓起身,脚步因久坐和虚弱而有些虚浮,但她走得很稳。她来到托盘前,先是拿起了那封休书,展开,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无非是些“七出之条”、夫妻情分已尽之类的套话,末尾有陈老爹的签名和鲜红的手印。她仔细确认无误,小心地折好,贴身收起。这是她自由的凭证,比那三两银子更重要。
然后,她拿起了那锭沉甸甸的三两银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力量感。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其紧紧攥在手心,然后放入怀中。
最后,她看向那套灰色衣裙,伸手拿起,触手粗糙,却代表着新生。
“多谢。” 她对着陈老爹和王氏,微微颔首,姿态不卑不亢。
没有痛哭流涕的感恩戴德,也没有得意洋洋的胜利姿态,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淡然。这种态度,反而让陈老爹和王氏都觉得,这或许真是最好的结局。
“门外准备了马车,会送你去镇上的‘水月庵’。” 王氏终于开口,声音干巴巴的,“那庵堂虽小,倒也清净,主持师太与我有些旧识,已经打点过了。”
这是他们为“出家”安排的后续,既显得陈家“仁至义尽”,也确保能将沈清徽送到一个可控的、远离小河村的地方。
沈清徽心中明了,这所谓的“安排”,既是方便,也是一种变相的监视。但她并不在意。只要离开了陈家这个牢笼,接下来的路,怎么走,由她自己决定。
“有劳。” 她再次道谢,语气平淡。
她拿着衣物,转身走到房间内侧,借着墙壁的遮挡,迅速换下了那身如同耻辱标记般的红色嫁衣,穿上了灰布衣裙。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有些不适,却让她感到了久违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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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再次走出来时,已然换了一副模样。洗得发白的灰色衣裙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却也多了一份出尘的朴素。散乱的头发被她用一根从旧衣上扯下的布条随意束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