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服的姐姐……她也说……欢迎我去呢……”
红衣服的姐姐!她又提到了那个鬼!
结合她额头上刺目的鲜血,决绝殉情的话语,以及这指向明确的“鬼语”,整个灵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天爷啊!她真的看见三郎的魂了!”
“还有那个红衣女鬼!作孽啊!陈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哪是冲喜,这是招祸啊!”
“逼得新妇撞棺殉情,这……这传出去……”
陈母本就病弱,被丫鬟搀扶着在一旁,看到这鲜血淋漓、鬼话连篇的一幕,听到周围的议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现场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陈老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看着那趴在棺椁上、额角淌血、眼神空洞的红衣身影,再看看乱成一团的灵堂和议论纷纷的宾客,只觉得一辈子的老脸都丢尽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攫住了他。
王氏也彻底慌了神。她万万没想到,这傻子竟然用如此惨烈的方式,将事情闹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陈家的“新妇”被逼撞棺,口呼见鬼,欲要殉情!她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就算今晚能成功“处理”掉这个傻子,这逼死儿媳的名声,恐怕也要跟着陈家一辈子了!
李道长的警告,众人的非议,家族的声誉……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向她。
沈清徽趴在冰冷的棺木上,感受着额角传来的剧痛和温热血流的滑落,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知道,她成功了。
这场“灵前惊变”,彻底将王氏的阴谋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将她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逼殉情、且能通阴阳的“悲情人物”。王氏再想暗中下手,难度已呈倍数增加。
流言不再是流言,而是变成了许多人“亲眼目睹”的“事实”。
她用自己的血,撕开了一道生还的口子。
接下来的混乱,已无需她再过多表演。她只需要维持着这种额角流血、神思恍惚、喃喃自语的状态,就足以成为悬在陈家头顶的一柄利剑。
出殡的队伍,在一片难以言喻的诡异和混乱气氛中,迟迟无法出发。
而沈清徽,在这片混乱的中心,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周围的喧嚣将她淹没。
第一场硬仗,她赢了。
但她也将自己,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