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寒冷,依旧死寂,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现在, 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由那隐秘图案散发出的、无声的挑衅与布局的气息。
她闭上了眼睛,开始在心中反复推演与李道长可能发生的对话,模拟着各种情境下的反应。从王氏透露的信息来看,李道长爱财。那么,或许可以从此处着手?但她身无分文,唯有……
一个大胆的、近乎空手套白狼的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型。风险极高,但收益也同样巨大——若能成功,不仅能破眼前死局,或许还能借此机会,真正脱离陈家这个魔窟!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亮,灵堂方向的动静也越来越大,诵经声、哭丧声、宾客吊唁的嘈杂声隐隐传来。与之相比,这间偏处一隅的“新房”,更像是一座被遗忘的孤岛。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不同于看守婆子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压低的交谈声。
“……就在里面,道长,您请小心些,那傻子邪门得很……” 是王氏的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紧张和恭敬。
“无量天尊,” 一个略显苍老、带着几分拿腔拿调的声音响起,应该就是那位西山观的李道长了,“女施主放心,贫道自有分寸。是人是鬼,是邪是正,一看便知。”
来了!
沈清徽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计算尽数敛去,瞬间被一种极致的、空洞的茫然和潜藏在深处的、连她自己都几乎信以为真的恐惧所取代。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胸口微微起伏,显得虚弱而不安。
“吱呀——”
房门被再次推开。
比之前更明亮的光线涌入,勾勒出门口几个身影的轮廓。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略显陈旧藏青色道袍、手持拂尘、山羊胡、眼神精烁的老者。他的身后,跟着一脸紧张又隐含期待的王氏,以及探头探脑、既害怕又想看热闹的陈母,还有面色沉凝的陈老爹和眼神复杂的陈大郎。
陈家的核心人物,几乎到齐了。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都聚焦在了墙角那个蜷缩着的、瑟瑟发抖的瘦小身影上。
这场决定沈清徽生死的关键交锋,终于拉开了序幕。
而她,已经布下了第一颗棋子。
那颗隐藏在阴暗墙角里,无声诉说着不祥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