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王氏那如同毒蛇吐信般冰冷的声音:“到时候……一个被道长断定是‘妖邪附体’、‘克死亲夫’的傻子,是死是活,谁还会多说半句?是‘自愿’追随三郎而去,还是‘邪祟反噬’自取灭亡,不都是我们说了算?”
沈清徽的心猛地一凛。好毒辣的计策!这王氏,竟是打算借法师之手,将她彻底定性为“邪祟”,然后名正言顺地除掉!如此一来,既能绝了后患,又能全了陈家的“名声”,甚至还能博个“清理门户”的美名!
陈母似乎被这直白的杀意吓到了,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会不会太……”
“娘!您还想不想过安生日子了?!” 王氏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留着她,才是真正的后患无穷!难道您想以后天天对着一个可能被脏东西缠着的傻子?还是想等着她哪天发疯,伤了您和爹?五两银子买个清净,值了!”
门外又是一阵沉默。显然,陈母在恐惧和残忍之间挣扎。
最终,她似乎妥协了,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虚弱:“……罢了罢了,这个家,你和大郎拿主意吧……我……我老了,管不了了……” 脚步声响起,伴随着低声的啜泣,渐渐远去。
门外只剩下王氏一人,以及那个看守的婆子。
王氏似乎对看守的婆子吩咐道:“看紧点!在她‘自愿’追随三郎之前,别让她出任何岔子!明天李道长来了,自有分晓。”
“是,大奶奶。” 婆子恭谨地应声。
脚步声再次响起,王氏也离开了。
新房内外,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寒风穿过破窗的细微声响,以及床上尸体无声散发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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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徽躺在草席上,缓缓睁开了眼睛。黑暗中,那双眸子亮得惊人,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冰冷的计算和翻涌的杀机。
王氏的计划,狠毒而有效。若真让她得逞,自己确实危矣。
不能坐以待毙!
那个李道长,是关键。王氏想利用他,那自己,就必须抢先一步,反过来利用他!
该如何做?
装神弄鬼的小把戏,在真正的法师面前,恐怕难以蒙混过关,甚至可能被当场拆穿。必须要有更精妙的安排,要利用信息差,利用人性的弱点……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原主记忆中所有关于西山观、关于李道长的零星信息,以及方才偷听到的对话,逐一分析。
李道长……似乎在小河村一带颇有声望,据说有些真本事,但也极爱钱财,且……与陈家似乎并无深交。
爱财?这就好办了。虽然她现在身无分文,但可以许之以利,可以……制造把柄。
还有陈家的内部矛盾。陈母的恐惧和犹豫,陈父的沉默,王氏的独断专行……这些都是可以撬动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