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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沈清徽沉吟,“刘记杂货的铺子,是不是也在城南?”
“正是!”王婆子一拍脑袋,“刘胖子的总号就在城南!他那铺子……我今日路过瞧了,柜台上还真摆了这玩意儿卖!”
周瑾忧心忡忡:“东家,若真是刘记在后面捣鬼……他们铺面多,人手广,真要铺开了卖,咱们怕是防不胜防。况且这价格压得这么低,时日一长,那些不知情的百姓只认便宜货,咱们的正品反倒难卖了。”
陈砺沉声道:“属下去查。若真是刘记,总有蛛丝马迹。”
“查自然要查。”沈清徽转过身,脸上竟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不过不必急。人家既然摆开阵仗了,咱们总得容人家唱几出戏。”
她走回桌边,手指点了点那几块劣质驱蚊香:“你们说,这东西最大的破绽在哪儿?”
周瑾不假思索:“用料太差,效果定然不行。稍有见识的一用便知真假。”
王婆子撇嘴:“做工也糙,跟咱们的一比,高下立判。”
“是啊。”沈清徽轻轻道,“可买这些的人,在乎这些么?”
她看向三人,目光平静:“三文钱一块,甚至两文五。这个价码,买的是‘驱蚊’的念想,是‘林家作坊’这个名头的便宜货。他们不会细究效果是不是打折扣,只要烟点起来有味儿,能熏走几只蚊子,便觉得值了。”
“可长久下来……”周瑾还想争辩。
“长久?”沈清徽摇头,“做这生意的人,没想长久。他们打的就是快进快出的主意——趁着咱们还没反应过来,狠狠捞一笔。等咱们出手整治,他们早换了个名头,或者换个花样了。”
王婆子听得直咬牙:“那……那咱们就由着他们败坏名声?”
“自然不能。”沈清徽在桌边缓缓踱步,“但要整治,也得讲个章法。眼下咱们贸然去闹,人家反咬一口,说咱们仗势欺人,不许穷人用便宜货——这话传出去,难听。”
她停下脚步,看向周瑾:“周瑾,这几日你把手头的事放一放,专心做两件事。”
周瑾立刻挺直腰板:“东家请吩咐。”
“第一,把咱们正品的驱蚊香,从用料、工序到成品,每一步都给我写清楚,画明白。尤其是用料,艾草要何种成色,香料配比几何,压制成型需多少力道,烧完灰烬是什么颜色……越细越好。”
周瑾虽不解,还是点头应下:“是。”
“第二,”沈清徽目光转向那几块仿冒品,“把这些东西,仔仔细细拆解了。里头都掺了什么,每样掺了多少,烧起来什么味道,烟是什么颜色——也给我列个单子。要证据,要实打实的东西。”
王婆子眨巴着眼:“大家,您这是要……要写状子告官?”
“告官是后话。”沈清徽淡淡道,“先得让旁人看明白,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她又看向王婆子:“你这几日多往县城跑跑。不必盯着货郎杂货铺,去茶馆、酒肆、书铺这些地方转转。听听那些识文断字、有些见识的人怎么议论这事。若有读书人议论,便顺水推舟,把咱们正品的讲究、仿冒品的劣处,似有若无地透些出去。”
王婆子眼珠一转,明白过来:“您是要……先在读书人里把名声立住了?”
“读书人要脸面,也要谈资。”沈清徽微微一笑,“他们若议论起来,说‘林家坊的香原是这般讲究工艺,那些便宜货色实乃粗制滥造’,这话传开,比咱们自己喊破喉咙管用。”
陈砺忽然道:“东家,护院队那边……”
“照常操练。”沈清徽看向他,“不过你挑两个机灵又面生的,这几日跟着王婆婆去县城。不必动手,只远远看着,记下那些贩假货的路线、交接的人、存货的窝点。要悄无声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