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猛地松了一口气,几乎虚脱。她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浑身沾满血污和胎脂、湿漉漉的小东西托了出来!那是一只小小的、有着浅灰色绒毛的小狼崽!虽然气息微弱,四肢也在微微抽搐,但它活着!它在哭!
“幼崽!是幼崽!阿月生了!”帮忙的雌性兽人惊喜地叫出声。
年轻的雄兽喜极而泣,扑到伴侣身边:“阿月!阿月!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幼崽!我们有幼崽了!”
然而,苏叶的心只放下了一半。母体!阿月的情况依然极度危险!失血过多,体力耗尽,胎盘还未娩出!
“别松懈!胎盘!清理母体!止血!”苏叶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她迅速清理幼崽口鼻的粘液,将它放在准备好的干净兽皮上包裹好保暖,然后立刻转身处理阿月。
她再次探入,小心地牵引出胎盘,检查是否完整。同时指挥旁边的雌性兽人用干净的兽皮按压阿月的下腹部帮助宫缩止血,并用热水小心地擦拭她身上的血污。
做完这一切,苏叶才真正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席卷全身。她踉跄了一下,扶着旁边的石柱才勉强站稳。双手和手臂上沾满了粘稠的血液,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麻。
整个祭祀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的兽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祭坛下方:那个原本濒死的雌兽阿月,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那个被包裹在兽皮里的小生命,正发出微弱的、却无比真实的呜咽声;而那个被他们视为祭品和异族的雌性,正疲惫地靠在石柱上,脸色苍白,浑身浴血,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光。
她…真的做到了?用那双沾满血污的手,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两个生命?
震惊、难以置信、茫然、还有一丝奇异的敬畏,在每一个兽人眼中交织。
大巫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混合了震惊、羞怒和一丝恐惧的铁青。他死死盯着苏叶,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那道低沉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
“她,留下。”
苍曜从阴影中走出,高大的身影在篝火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他径直走到苏叶面前,那双金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带着审视后的决断。
“从今日起,”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苏叶,是银月部落的巫医。我的,专属巫医。”
专属巫医!
我的!
这两个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每一个兽人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王的宣告,意味着这个异族雌性的身份,彻底转变!从祭品,一跃成为了被王亲自庇护的、地位特殊的巫医!
苏叶抬起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金瞳。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成功的喜悦,以及对未来的茫然和警惕,交织在一起。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大巫的敌意,部落的排外,还有这位冷酷狼王莫测的心思……真正的考验,才刚刚降临。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祭坛角落的草药堆,似乎瞥见了一抹雪白的影子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