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他们能造一个克隆人,一个在所有扫描仪和感应器看来,都跟你一模一样的假货?”陆小凡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是的。”我点了点头,“一个完美的、可以通过任何生物特征识别系统的……幽灵。”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寂,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鸣声,听起来格外刺耳。
我们都明白了。
早上那场行动,我们以为是去抓贼,结果是主动跑进了人家的实验室,心甘情愿地当了一次小白鼠。
“夜蝠”真正的任务,就是把这个“采样器”带到我们面前,在我们精神高度紧张、生理反应最剧烈的时候,采集我们的生物数据。
李建国,或者是在场的任何一个特勤队员,现在可能都有一个完美的“数字替身”,存放在敌人的数据库里。
就在我感到一阵恶寒的时候,指尖在另一段代码上停了下来。
这段代码和功能无关,它是一段注释,一段用来解释算法逻辑的开发者笔记。
通常,这种注释在最终发布的程序里都会被删除,以减小程序体积和防止泄露信息。
但它却被刻意保留了下来。
而且写得……极其华丽。
它没有用常规的编程术语,而是用了一段近乎诗歌的语言,来描述数据模型如何像“水中捞月”一样,捕捉“灵魂的倒影”。
“陆小凡,你过来看看这个。”我把那段注释调了出来。
陆小凡凑过来,眯着眼读了一遍,然后发出一声不屑的“啧”。
“骚包。”他只用了两个字来评价。
“什么意思?”李建国走了过来,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凝重。
“李队,你见过哪个程序员写代码,还他妈的玩十四行诗的?”陆小凡用拐杖头点了点屏幕,“这玩意儿,不是写给机器看的,也不是写给其他程序员看的,这是写给我们看的。”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陆小凡的话点醒了我。
我开始重新审视整个脚本的架构,不再仅仅把它看作一个工具,而是试着去理解它的“性格”。
这是陆小凡教我的,他说顶级的程序员和顶级的罪犯一样,都会在自己的作品里留下无法磨灭的个人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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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做的,就是我之前跟导师提过的那个想法——“行为数据考古学”。
从冰冷的代码里,挖出属于“人”的痕迹。
“这代码……很傲慢。”我喃喃自语,“它的算法结构非常精妙,但很多地方用了不必要的复杂设计,就像一个书法家,故意在签名的时候多加几个华丽的笔锋。”
“它不是在解决问题,它是在表演。它想让我们知道,写出它的人,是个天才。”
“没错!”陆小凡一拍大腿,差点震到自己的伤腿,疼得龇牙咧嘴,“就是这个味儿!跟十二年前那个‘公式纵火案’的凶手,一模一样!”
他转向李建国,语速极快地说道:“李队,你还记不记得那份心理侧写报告?‘寻求智力上的认同感’!那个纵火犯烧仓库,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把他的数学公式留在墙上,等着有人能看懂,等着他的‘同类’给他鼓掌!”
“这个‘无名先生’也是一样!他搞出这个‘数字替身’的技术,不仅仅是为了犯罪,他是在炫耀!他把我们引到金融中心,不是为了炸银行,是为了给我们办一场他新作品的发布会!早上那个‘夜蝠’,就是个送请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