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消失在走廊转角,荧光条在黑暗里划出短暂的绿弧。抽屉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未读提示,头像是个空白对话框。李建国把结案报告塞进碎纸机,锯齿咬合声像某种节肢动物在啃食骨头。
窗外的霓虹灯突然熄灭,办公室陷入骤然的黑暗。应急灯亮起前那两秒,他听见自己颈椎骨节摩擦的细响。保温杯里剩余的茶水已凉透,茶叶梗沉在杯底像溺毙的飞蛾。
传真机又吐出半张纸,轮椅符号的线条在惨白纸面上蜿蜒成嘲笑的表情。李建国用打火机燎过纸角,焦糊味里浮起淡淡的檀香气。他想起陈竞豪宅里那本烫金的《数据伦理》,书页间夹着带香料的书签。
手机再次震动时,他正把档案室钥匙串进项链挂坠,金属齿痕硌在锁骨上,冰凉的触感让人清醒。来电显示是加密号码,他任由铃声在抽屉里循环到自动切断。碎纸机出口堆积的纸屑突然散开,某张碎片上印着红星艺校的旧校徽。
沈心怡发来的加密消息在平板锁屏界面闪烁,林溪的骷髅头表情包在像素格里咧嘴。
李建国抹了把脸,掌根沾到的不知是汗水还是茶渍。他打开电脑加密分区,里面存着三年来所有被叫停的调查记录。
凌晨三点的钟声从市政大楼传来,隔着玻璃听像蒙着棉被的呜咽。李建国给盆栽的橡皮树浇了半杯冷茶,水流渗进土壤的声响让他想起陆小凡血滴落地的节奏。他撕下日历页折成纸飞机,掷向黑暗时听见它撞上书架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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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屉里的手机屏幕终于暗下去,最后一条信息预览显示“明日督察组行程”。李建国从笔筒抽出裁纸刀,刀锋在指腹压出浅白印痕。他需要赶在晨会前重写汇报稿,但此刻只想盯着窗台上那盆枯死的茉莉发呆。
晨光染灰东方天际时,他往保温杯里续了滚水。茶叶在漩涡里舒展成诡异图案,像数据流里的轮椅符号。
第一声鸟鸣刺破寂静的瞬间,他按下发送键把加密档案传给某个废弃的卫星频道。
沈心怡的越野车引擎声从后院传来,轮胎碾过减速带时像闷雷滚过。李建国拉严百叶窗,光斑消失时办公室重回昏暗。他摸向空荡的袖口,那里本该有颗刻着警徽的铜扣。
传真机突然疯狂吐纸,满屏乱码中藏着半句“拾荒者向您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