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装饰,是标记。
他绕到机柜后面,用手电筒照着。
在与墙壁连接的金属底座上,他找到了一个几乎与铁锈融为一体、毫不起眼的凹槽。
陆小凡伸手进去,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冷的、可以转动的开关。
他没有犹豫,用力一拧。
“轧轧——”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整台重达数百公斤的机柜,竟然连带着后方的墙壁,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不见底的向下的入口。
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门。
一股与楼上截然不同的、干燥而冰冷的空气,从洞口里涌出。
没有腐烂的霉味,只有一股微弱的、属于电子设备运行时特有的臭氧味。
沈心怡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握在手中,压低声音。
“我先进。”
陆小凡没有争辩,跟在她身后,踏上了通往地下的台阶。
地下室的灯是亮着的。
惨白的荧光灯,将这个不算大的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墙壁被刷成了纯白色,一尘不染,与楼上的破败腐朽仿佛是两个世界。
而墙壁上挂着的东西,让陆小凡和沈心怡同时停住了脚步,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
整整三面墙,都挂满了本市几十年来各种悬案的剪报、照片、案件报告的复印件。
每一桩案件,每一个受害者,都被一根根猩红色的棉线勾连、交织,形成了一张巨大、令人触目惊心的关系网。
这是一间罪案陈列室,一幅由无数死亡与绝望构成的地狱星图。
而在这张巨大关系网的正中心,那个统领着所有红线、所有死亡的最终节点上,赫然贴着一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符号。
一个嘴角夸张上扬的黄色笑脸。
它在惨白的灯光下,安静地嘲笑着所有被网罗其中的亡魂。
陆小凡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不受控制地在那张罪恶之网上搜寻。
很快,他找到了。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是一张关于十几年前市局一位老法医晨练时遭遇“意外”提前退休的简报。
刘正阳。
在简报的旁边,有人用红色的水笔,以一种冷静到冷酷的笔迹,清晰地标注着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