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层面的碰撞,无声,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都要凶险。
崔小玉以身化盾的“法则宣言”,与九天弘文真君那蕴含“否决”意志的跨界杀机,在虚无的逻辑层面激烈交锋。
那篇由无数律法文字与逻辑符号构成的宣言,如同最坚韧的屏障,以其纯粹的法理正当性与对程序正义的绝对扞卫,竟真的将那必杀的律令死死抵住!
宣言的光芒不断明灭,构成它的文字符号在冲击下剧烈颤抖,甚至出现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崩解。
而那道抹杀律令,也如同撞上了铁板的毒蛇,其蕴含的“绝对因果”被“程序正义”这一更根本的原则所质疑,前进之势被硬生生遏制、偏转,绝大部分的毁灭性能量竟被引导、宣泄向了无尽的规则虚空之中。
成功了!
这堪称奇迹的阻挡,为陆鸣那濒临溃散的魂核争取到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那萤火般的光芒暂时稳定下来,避免了被即刻抹除的命运。
然而,这成功的代价,全部由崔小玉一人承担。
作为“法则宣言”的载体与核心,她承受了规则对冲的绝大部分反噬。当那抹杀律令最终被偏转消散的瞬间,崔小玉身前的宣言光华也如同燃尽的烛火,骤然熄灭。
“噗——”
她猛地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魂血,血滴中竟也夹杂着细碎的符文残影。魂体如同摔碎的琉璃,布满了肉眼可见的裂痕,光芒急速黯淡。
她最后看了一眼魂核光芒逐渐复苏的陆鸣,眼中那抹决绝的冰冷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疲惫,随后,她眼眸中的神采彻底消散,娇躯一软,直直向后倒去,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小玉!”
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的陆鸣,目睹此景,心神俱震。他强忍着魂核的剧痛与动荡,踉跄上前将她冰凉的身躯扶住。
触手之处,一片令人心悸的寒冷,她的魂体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更让陆鸣心头如同压上巨石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崔小玉的魂念结构中,那些曾经代表着她个人情感、温度与灵动特质的部分,似乎被某种更冰冷、更绝对的东西覆盖、同化了,变得如同精密但无情的仪器。
百年前无力挽救文昌府同仁的深沉挫败感,与此刻目睹红颜知己为自己付出近乎永恒代价的剧烈心痛,如同两把钝刀,交错切割着他的魂核。这份沉甸甸的亏欠与无力,几乎让他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