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广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完全无视文仲的存在,死死钉死在陆鸣手中——更准确地说,是钉死在那张刚从篡改页上拓下、还萦绕着微弱阴气、泛着淡蓝磷光的拓印膜上!
他的指控没有咆哮,声音反而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能直接定人生死的冰冷定罪意味:“陆鸣!你手中拿的是什么?!竟敢趁勘验之机,私自篡改、伪造证物痕迹,意图构陷同僚,干扰巡察司内务审查?!”
“伪造证物” 这四个字,他咬得极重,如同四颗带着寒意的铆钉,精准、狠厉地砸向监察殿特使的耳中——显然是要在这位天庭代表面前,直接给陆鸣贴上“罪吏”的标签!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壁上骨灯的惨青光晕都似被这股寒气冻住,连跳动都变得滞涩。
文仲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寒光隐现;
巡察司的吏员们垂手肃立,却忍不住用余光偷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陆鸣依足礼数,垂首躬身,姿态恭谨得无可挑剔。
再抬头时,他眼中所有的慌乱已褪尽,只剩下沉静的、如同被律法打磨过的锐利光芒。
他的声音平稳如古井深潭,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穿透了凝滞的空气:“回禀司正大人,卑职手中之物,非是伪造,乃是依律拓印!”
“《阴司证物勘验保全细则》第三章第七条明载:‘凡遇笔迹易损、墨色不稳之关键证物,须以阴纹拓印法先行固定形态,以防鉴损。’”
他语速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卑职所为,正是依此条行事,程序合规,目的只为保全证据——何来‘篡改伪造’之说?”
秦广眼中厉色一闪,没料到陆鸣竟能瞬间搬出律法反驳,立刻转攻权限漏洞:“巧言令色!周正德案卷宗属重案关联证物,由主簿处专人看管!你区区一个暂调吏员,有何权限私自调阅、拓印?此乃越权,更是对证物的蓄意破坏!”
“回禀大人,卑职行动皆有授权,非是私自为之!”
陆鸣不卑不亢,顺势将文仲推至台前,既借势又显规矩,“此乃处正文仲大人亲签调阅令,授权卑职对卷宗进行初步勘验,为后续最高级别笔迹鉴定做准备!属判官殿主簿处职权范围,调阅记录、授权文书皆可核验——何来越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