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藏粮的风险

“藏粮就是跟规则作对,跟整个社区的‘减重计划’作对。”张凯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那户人家的儿子跟我是同学,以前总给我带他家自制的红薯干,可甜了……”他说这话时,眼睛红红的,像兔子。

林夏摸着地板上的木纹,那里还残留着米粒划过的细微痕迹。她想起小时候,外婆家的粮仓总是堆得满满的,金黄的玉米串挂在房梁上,稻谷的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能飘出半条街。那时母亲总说“家里有粮,心里不慌”,可现在,藏这点米却像揣着颗定时炸弹。

夜里,她躺在床上,总能听见地板下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有老鼠在啃噬布袋。她知道那不是老鼠——矫正中心的老鼠早就被药死光了,是她自己的心在跳,跳得太急,撞得耳膜发疼。

她开始频繁地做噩梦。梦里,巡逻队拿着撬棍闯进房间,一下下砸向地板,木屑飞溅,布袋被戳破,米粒撒了一地,白花花的,像碎银子。他们把她拽起来,冰冷的手铐锁住手腕,她看见母亲站在远处,手里还攥着那半片饼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每次从噩梦中惊醒,她都会摸出修表刀,在地板上敲一敲,确认布袋还在。金属刀柄的凉意能让她稍微冷静,想起母亲信里的话:“粮食是底气,哪怕只有一口,也得攥在自己手里。”

这天放风时,她看见赵爷爷在操场的角落里挖坑。老人佝偻着背,动作迟缓,手里的小铲子是用罐头铁片磨的。林夏假装系鞋带,慢慢凑过去,听见赵爷爷嘴里念叨着:“埋深点,再深点……”

“赵爷爷,您藏什么呢?”她压低声音问。

赵爷爷吓了一跳,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在地上。看清是她,才松了口气,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是去年攒的土豆种,想着春天能不能种出点苗来。”他的声音带着颤,“我孙子爱吃土豆炖肉,以前在家,我每周都给他做……”

林夏的鼻子突然有点酸。赵爷爷的孙子就是上周被送去深度矫正区的男孩,因为“体重超标1.5公斤”。

“藏这个,风险太大了。”林夏说。

“知道,”赵爷爷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汗,“可总得有点盼头吧?万一能长出土豆呢?万一……孙子能回来尝尝呢?”他把最后一把土拍实,在上面铺了层枯草,“你呢?小姑娘,我看你最近总往墙角钻,是不是也藏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