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老爷说了,你这种人,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吃得比猪多,干得比驴少!还好意思舔着个大脸,跑来跟我们谈永佃?!”
“滚!赶紧给老子滚!”
刘麻子最后一声“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唾沫星子都喷到了费大肚子的脸上。
费大肚子被这一通指着鼻子的劈头盖脸的羞辱,骂得是狗血淋头,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都说不出来,因为刘麻子说的,全都是事实。
周围看门的家丁和路过的下人们,都对着他指指点点,发出阵阵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费大肚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只能抱头鼠窜,在一片哄笑声中,灰溜溜地逃离了宁家大院。
……
书房里,宁学祥听着刘麻子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费大肚子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情总算是舒畅了不少。
但赶走了费大肚子,他心中的火气虽然消散了些,那股潜藏在心底的忧虑,却又如同阴云般重新笼罩了上来。
他喝了口茶,压低了声音,用主仆二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问道:“麻子,最近……村里那帮泥腿子,都还老实吗?”
他眼神阴鸷地说道:“费家那边,可是实打实地减了租。
咱们家的那些佃户,私底下……没有因为这个,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吧?”
管家刘麻子立刻谄媚地一笑,将身子躬得更低了,像一只随时准备接骨头的哈巴狗。
“老爷,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您那招,实在是高!实在是妙啊!”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得意和阴险:“咱们表面上,是跟着降了租,也签了新契约,可那契约上咱们不是留着活口呢嘛!
再说,您当初找的那几个带头签字画押的,都是些胆小怕事、不识字的软骨头。
只要咱们稍微吓唬一下,他们就得尿裤子!
他们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原来宁学祥所谓的“减租减息”,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暗中找了几个最老实巴交、平日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的佃户。
又是请他们吃饭,又是许诺给他们好处,连哄带吓威逼利诱,让他们在一份他早就动了手脚的假合约上,按下了手印。
那份合约上,明面上确实白纸黑字地写着“地租降至四成五”。
但还有一份阴阳合约,加了许多极其苛刻的附加条款——
比如,“若遇天灾歉收,需按丰年景况补足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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