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把弹匣里的子弹打空,直到那些被指认的、平日里欺压同类的十几个青壮年全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王昆才慢条斯理地退下空弹匣,换上一个新的。
他把枪插回腰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因为分到大米而喜极而泣的老弱妇孺。
“米归你们了。”
王昆转过身,走向已经吓傻了的苏苏和白秀珠。
“上车。去北平。”
……
道奇重卡碾着一路黄尘,犹如一头咆哮的钢铁野兽,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一路向北狂飙。
车厢里的气氛,跟来时截然不同。
苏苏再也没了看风景的兴致。
她像只受惊的小猫,缩在真皮沙发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神有些呆滞。
那几个饿红了眼的流民,被王昆一枪打爆、脑浆子崩了她一脸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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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在她脑子里来回转。
她从小在天牛庙长大,最大的一次风险也就是土匪围村,她当时躲着没出来,很快就被王昆平息了。
虽然知道外头世道乱,但从来没想过人饿极了,是真的会变成吃人的野兽。
白秀珠也安静得出奇。
她靠在席梦思床的床头,手里紧紧攥着丝帕。
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没有苏苏吓得那么惨。
但王昆那如修罗降世般的冷酷,那句“谁沾了血就指出来,一袋大米换一条人命”的阎王做派,还是让她心惊肉跳。
自己傍上的这个男人,是个真正能在死人堆里踏出一条血路来的乱世枭雄。
王昆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车厢里蔫蔫的两个女人,懒得去安慰。
在这吃人的世道,早点见见血认清现实,比什么反复说教都管用。
他王昆的女人,可以娇气,可以拈酸吃醋,但绝不能是悲天悯人的蠢货。
接下来的一路,王昆没再停车野炊。车队马不停蹄,直奔北平。
……
傍晚时分。
巍峨古朴的北平城墙,在落日的余晖中拉出长长的阴影。
车队驶入城门,街道上渐渐有了人气。
叫卖声、黄包车的铃铛声、巡警的哨子声混杂在一起,透着一股大城市特有的繁华与喧嚣。
看着熟悉的街景,白秀珠眼眶微红。
不过才将将一个月,再次回到北平城,她的底气就不一样了。
“行了,收起你们那副奔丧的脸。”
王昆把车停在六国饭店门口,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老子带你们来是享福的,不是来当难民的。等进了城,有的是好东西给你们压惊。”
六国饭店的洋人经理眼尖,大老远就认出了王昆这个曾经在饭店里一掷千金的“东方财神”。
“哦!王先生!欢迎您再次光临!”
洋经理像见了亲爹一样迎了出来,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叽里呱啦地说着一堆奉承话。
王昆随手扔出几块大洋当小费,打发了门童去泊车。
“去我一直包着的那套房。顺便让人送一桌最贵的西餐上来,要快。
另外安排一下我的手下。”
王昆吩咐了一句,揽着两个女人径直走进了金碧辉煌的饭店大堂。
电梯停在顶层。
经理亲自用钥匙打开了那间专供外国公使和顶级军阀居住的豪华套房。
一进门,苏苏就看直了眼。
地上铺着厚厚的手工波斯地毯,踩上去像踩在云彩上;
头顶是璀璨夺目的捷克水晶大吊灯;
靠墙摆着一整套西洋进口的真皮沙发,连茶几上的烟灰缸都是纯银打造的。
“哇……当家的,这地方也太气派了吧!比咱们天牛庙的宅子还要好看!”
苏苏刚才在车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摸摸沙发按按台灯,满脸的新奇。
白秀珠站在玄关处,看着这奢华的套房,心里却在暗暗咋舌。
她太清楚六国饭店的物价了。
这间顶层套房,哪怕是平时空着不住,一天的房费也抵得上北平城里普通人家一年的口粮!
“当家的,这房间……您一直空包着?”白秀珠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落魄遗老的精打细算。
“这得浪费多少大洋啊。您要来北平,提前打个电报订一间就是了,何必一直花这个冤枉钱?”
王昆脱下呢子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递给白秀珠一杯,嗤笑出声:“浪费?白大小姐,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王昆仰头灌了一口红酒,眼神里透着一股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