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属下定不辱使命!”
……
与此同时,六国饭店。
豪华宴会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芒。
留声机里放着慵懒的西洋爵士乐,舞池里一对对穿着晚礼服的洋人和民国权贵正搂抱在一起,随着音乐缓缓挪动着舞步。
鲜儿穿着那身酒红色的洋装,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鹿,紧紧地贴在王昆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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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王昆那番“用钱砸碎旧执念”的歪理邪说,把鲜儿从小接受的三从四德砸了个粉碎。
她虽然还没完全转过弯来,觉得这种想法实在是大逆不道。
但不可否认,她心里对王昆的抗拒已经少了一大半。
甚至在王昆那粗暴的金钱逻辑下,她竟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责任感
——她要死心塌地跟着王昆,努力攒很多很多的钱。
将来砸给朱传文,让他回山东老家当地主,也算还了他跳船相陪的恩情。
如果她乖巧一点,让恩公高兴了。多打赏一点,以恩公洋行大班的身家,指缝里掉出来的都够普通人过八辈子了。
如果传文哥,能娶个十个八个小老婆,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吧!
这么一想,鲜儿心里对朱传文的愧疚感,居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不少。
只是鲜儿没有想到的,如果心里面想着给老相好娶小老婆,那对他的感情还能有几分呢?!
鲜儿没去想,或者是潜意识里在回避。
她把目光专注于舞池中。
可是这一看,舞会里的阵仗,还是把她吓着了。
舞池里那些金发碧眼、胸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洋婆子,和那些穿着燕尾服的男人紧紧贴在一起,有说有笑,甚至还有人当众亲嘴。
她一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双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这也太伤风败俗了。”鲜儿压低声音,咬着嘴唇嘟囔。
“大庭广众的,搂搂抱抱,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王昆端着一杯香槟,听着鲜儿这带着浓浓山东苞米茬子味的吐槽,忍不住乐了。
“这叫交际舞。在洋人眼里,这是上流社会的礼仪。”王昆抿了一口酒,漫不经心地说。
“孔老二不也说了么!食色性也。
你慢慢就习惯了。在这儿,没人在乎脸皮的,只在乎你兜里的钱和手里的枪。”
鲜儿撇撇嘴,显然对这种礼仪不敢苟同。
就在这时,一个插曲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清净。
一个大腹便便的英国商人,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满脸通红,喷着酒气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这洋人刚才在餐厅里就注意到了鲜儿。
鲜儿那种未经雕琢、像一头小母豹子一样充满东方野性美的独特气质,在这群涂脂抹粉的交际花里显得格外扎眼,瞬间勾起了他那点龌龊的征服欲。
“美丽的女士……”英国佬操着极其生硬、甚至有些滑稽的中文,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鲜儿身上上下打量,甚至毫不掩饰地盯着她胸前的曲线。
他走到鲜儿面前,非常不长眼地伸出一只长满红毛的胖手,想要去抓鲜儿的胳膊。
“能……能有幸,请你跳一支舞吗?”
鲜儿本来就对这满屋子搂搂抱抱的洋人反感到了极点。
现在看到一个满身酒臭味的洋鬼子竟然敢朝她伸手,她立刻产生了应激反应。
王昆教她的话,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
“别人要害你辱你,你就得先拿枪打爆他的头!”
鲜儿的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那个局促不安的农家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客栈里开枪、在长街上亲手毙了叛徒的狠厉女子。
她根本不懂什么狗屁舞会礼仪。
她只知道,这洋鬼子要占她便宜!
鲜儿没有半点犹豫,右手猛地伸进那个精致的手提包里。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微不可查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是勃朗宁手枪拉开保险的声音。
鲜儿眼神凶狠得像头母狼,半把黑漆漆的手枪已经从包里被她拽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隔着薄薄的布料,直接对准了那个英国佬的裤裆。
只要这洋人再往前凑半步,她绝对敢当着满屋子权贵的面,一枪废了他!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买办和侍者,眼尖地看到了鲜儿包里露出的那一截枪管,吓得脸都白了,端着酒盘的手都在哆嗦,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这可是六国饭店的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