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陈六子忙得脚底板都快冒烟了。
他一边忙着染厂复工,一边指挥着伙计们把这些“南洋尖货”分销到青岛的各大商行、当铺,甚至是黑市。
虽然累,但他乐在其中。
看着那一箱箱大洋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流进账房,陈六子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
他现在对王昆,那是打心眼里的服气,甚至是崇拜。
这就是跟着财神爷混的感觉吗?真香!
……
然而就在生意做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凯瑟琳又给王昆提了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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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晚上,凯瑟琳一边给王昆捏着肩膀,一边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语气有些担忧。
“那个陈,虽然看起来很忠诚,也很卖力。但是……”
“但是什么?”王昆闭着眼睛享受着。
“在我们西方,有句话叫‘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凯瑟琳认真地说道。
“以后你不在青岛,所有的货都是你出的,所有的账都是他记的。
既是裁判又是运动员,这不符合商业规则。”
“万一他做假账怎么办?万一他私吞了货款怎么办?
虽然现在你们是蜜月期,但涉及到这么大的利益,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王昆猛地睁开眼睛,抓住了凯瑟琳的手。
“你说得对。”
王昆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是一种气度。但必要的制度监管,那是底线。
陈六子是个讲义气的人,这一点王昆信。
但陈六子手下的人呢?
甚至以后生意做大了,几万几十万大洋的流水过手,谁能保证不动心?
必须得有个自己人盯着!
是个懂财务、懂算账,而且绝对忠诚于自己的人!
可是……
王昆皱起了眉头。
他手里现在可用的人,除了李虎那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大老粗,就是宁可金那种只知道练兵的团练头子。
至于天牛庙村里那些刚认了几个字的泥腿子,让他们来查这种大买卖的账?那简直是笑话。
而且远水不解近渴,制度最好在一开始的时候建立制衡。
“去哪找个懂行的财务总监呢?”
王昆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主人,您的茶。”
卡佳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一杯热茶放在茶几上,然后便准备退到角落里去干活。
这几天,这个白俄少女表现得极好。
话不多,眼里有活,手脚麻利,而且……长得是真养眼。
王昆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卡佳身上。
看着她那挺直的背影,还有那即使穿着女仆装也难掩的优雅气质,王昆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白俄贵族!
这帮流亡者,以前在俄国可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啊!
“卡佳,你过来。”王昆招了招手。
卡佳身子一颤,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快步走到王昆面前,恭敬地垂手站立:“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
王昆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奴婢不敢!”卡佳吓了一跳,连连摇头。
“让你坐你就坐。”
在王昆不容置疑的命令下,卡佳只能半个屁股沾着沙发边,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
“卡佳,跟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王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你既然是贵族出身,那你父亲以前是做什么的?”
提到家人,卡佳的眼圈瞬间红了,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