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家伙脸上的坏笑,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看笑话的神色。
“吉时已到——!”
随着司仪的一声高喊,一身新郎官打扮的宁学祥,牵着披着红盖头的张俏嘴走了出来。
宁老财脸上涂着粉,褶子里都填平了,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高喝:
“姑爷王昆到——!”
“送贺礼:大洋一百块!绸缎十匹!长白山老参两支!祝岳父大人新婚大喜,早生贵子!”
这一嗓子,瞬间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王昆带着护卫队,抬着扎着红花的箱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那气场,把这满院子的宾客都给压下去了。
宁学祥看着那厚厚的礼单,原本因为儿女缺席而有些阴沉的脸,瞬间笑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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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这女婿懂事啊!
这一百块大洋,可是实打实的面子!
“贤婿!贤婿来了!快快入席!”宁学祥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王昆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地说道:“岳父大人今日大喜,小婿怎能不来?
祝岳父大人身体康健,宝刀不老,争取三年抱俩,为宁家再添新丁!
到时候,我也好让家里的孩子们来认认这个‘小舅舅’!”
“哈哈哈……”
宾客们虽然极力忍耐,但还是发出了几声压抑不住的哄笑。
宁学祥的老脸一红,但看在钱的份上,硬是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还得陪着笑:“借贤婿吉言,借贤婿吉言!”
然而等酒席一开始,宾客们的脸色就变了。
大家伙看着桌上的菜,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这叫喜宴?
一大盆炖白菜,里面飘着几片薄得透明的肥肉片子;
一盘炒萝卜丝,油水少得可怜;
唯一的硬菜是一只鸡,还被剁成了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块,混在一堆土豆里。
如果不仔细找,根本看不见鸡肉在哪。
“这宁老财,真是抠到骨子里了!”
“妈的,老子随了五毛钱的礼,就给吃这个?还不如我在家啃窝头呢!”
“你看看人家王家,上次纳个妾都是流水席,肘子整只地上!
这宁家娶正房太太,就这?”
宾客们一边吃一边骂娘,声音虽然压低了,但那怨气都要冲破屋顶了。
宁学祥却不管这些,他坐在主桌上,得意洋洋地喝着酒。
心里盘算着:反正媳妇都娶进门了,这帮穷鬼爱吃不吃!
能省一点是一点,这省下来的钱,正好留着给未来的小儿子娶媳妇!
别说,宁老财想的倒是挺远的。
……
洞房花烛夜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原本应该是新媳妇敬茶立规矩的时候,宁家后院却炸了锅。
“啊——!你个不要脸的骚狐狸!敢泼我?”
“泼你怎么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带着拖油瓶的破鞋,还想在我面前摆正房太太的谱?”
尖锐的叫骂声,伴随着孩子的哭嚎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宁学祥还在被窝里回味昨晚的滋味呢,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披着衣服就跑了出来。
只见院子里,新进门的填房太太张俏嘴,正和刚升为通房不久的春桃扭打在一起!
张俏嘴头发散乱,脸上被挠了两道血印子,正死死拽着春桃的头发。
而春桃也不甘示弱,虽然衣衫不整,露出一大片黑黝黝却紧致的皮肤。
但手里拿着个洗脚盆,显然是刚“行凶”完毕。
旁边张俏嘴带来的那个三岁儿子李金旺,被这阵仗吓得哇哇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反了!都反了!”宁学祥气得浑身哆嗦,“大清早的,你们这是干什么?!”
张俏嘴一见宁学祥来了,立刻松开手,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