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颔首,转身时肩头的线条微微垮了垮,方才强撑的凌厉气势散了大半,只余下满身未散的倦意与疼痛。
刻律德菈望着玄霄逐渐远去的背影,那道身影裹挟着倦意,渐渐融进远处的暮色里。她不由得轻喟一声,冰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惘。
明明她是最早娶下玄霄的人,是他名正言顺的第一任妻子,那场婚礼盛大到震动整个奥赫玛,举国同庆,人人都羡慕她觅得良配。
可盛大的仪式过后,两人之间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亲密的举动屈指可数,无非是偶尔的牵牵衣角、浅尝辄止的拥抱与亲吻,连次数都少得可怜。
但她必须保持距离。
这是必要的事情。她是奥赫玛的女皇,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国度的兴衰荣辱,儿女情长从来都该被压在最深处。她与玄霄的联结,首先是君臣,是并肩作战的盟友,其次,才是名义上的夫妻。
可心头那点翻涌的涩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一想到海瑟音早早就和玄霄有过深度交流,就连后来的阿格莱雅,也与他有过一番推心置腹的相处,她攥紧的指尖便微微泛白。
冰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不甘,却又很快被她强压下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点翻涌的涩意与不甘强行压下,暂时抛之脑后。
多少年来了,她一直都是这样。于她而言,感情从来都不是能握在手里的筹码,更不是可以用来权衡利弊的工具。
她是奥赫玛的女皇,肩上扛着的是万里疆土与万千子民,儿女情长这般柔软的东西,本就该被藏在最隐秘的角落,轻易不得示人。
可目光掠过天际渐沉的暮色时,心底还是忍不住漫过一丝极淡的奢望。
若真能走到再创世,翁法罗斯迎来黎明,天下万邦安居乐业,自己能否也做一回普通女子?不必再以女皇的威仪镇住四方,不必再将每一步都踩成不容置喙的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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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星火,总有一束要焚尽自己,才能照亮旁人要走的路。」
玄霄脚步虚浮,走几步便俯身闷咳几声,喉头涌上的腥甜被他咽回去——那些扭曲的异物倒是没再咳出,可胸腔里翻搅的钝痛,还是让他每一步都像踩在绵软的云絮上。
视线昏沉得厉害,眼前的街景都蒙着一层薄雾,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长街,眉头渐渐蹙起。
行人稀稀拉拉,多半紧闭门户待在屋里,连平日里巡街的士兵,竟也一个都没瞧见。
玄霄扶着墙又咳了阵,视线昏沉里,空街与不见士兵的景象像根细针,刺破刻律德菈那句“悬锋出征不过演戏”的轻描淡写。
他喉间腥甜翻涌,心头疑窦更重——演戏的戏码,哪有演到连守城的影子都不见的道理?
莫不是“演”成了真,他们根本没回来?还是…女皇的棋盘上,这出戏本就藏着他看不懂的后手?
玄霄刚挪开一步,胸腔里的咳意还没压下去,抬眼便撞见个熟悉的身影。
伊索戈拉斯提着沉甸甸的布袋子从街那头走来,袋口露出半截药草的枯茎,步子不疾不徐。
他的目光落在玄霄扶墙的狼狈模样上,又扫过地上未干的血渍,空气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玄霄刚挪开一步,胸腔里的咳意还没压下去,抬眼便撞见个熟悉的身影。伊索戈拉斯提着沉甸甸的布袋子从街那头走来,袋口露出半截药草的枯茎,步子不疾不徐。
他的目光落在玄霄扶墙的狼狈模样上,又扫过地上未干的血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随即俯身凑近,指尖悬在血渍上方虚虚一探,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