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是穆斯林。” 哈桑不知何时站在李朴身后,声音放得很轻,“每周五中午,他们都要祈祷,不管多忙,不管多累。”
李朴点点头,喉咙有些发堵。
他见过太多在非洲挣扎求生的人,有的抱怨命运,有的浑浑噩噩,却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如此窘迫的生活里,带着这样纯粹的虔诚。
旦给的祈祷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他慢慢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原本黯淡的眼神,竟透出了一丝光亮。
他转身要走,看到门口的李朴和哈桑,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搓了搓手。
“李哥,哈桑哥,你们……”
“没打扰你吧?” 李朴赶紧开口,递给他一个饭团,“还没吃饭吧,垫垫肚子。”
旦给接过饭团,小声说了句 “谢谢”,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他吃得很快,却很珍惜,连掉在手上的米粒都捡起来塞进嘴里。
“刚才,是在为家人祈祷吗?” 李朴轻声问。
旦给点点头,嘴里还嚼着饭,含糊地说:“求阿拉保佑妈妈的病能好,保佑弟弟妹妹能吃饱饭,保佑我能多赚点钱……” 说到这儿,他又红了眼眶,却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只要阿拉保佑,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李朴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旦给一个月工资只有十几万先令,换算成人民币才三百多块,要养活五口人,日子过得比谁都难。可他从不说苦,只是埋头干活,还能在祈祷时,带着对生活的期待落泪,这份力量,让李朴觉得既陌生又震撼。
“会好的。” 李朴拍了拍旦给的肩膀,“你干活这么卖力,以后肯定能赚到更多钱,家人也会健健康康的。”
旦给抬起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牙齿在黝黑的脸上显得格外白:“谢谢李哥,我相信阿拉会保佑我的。”
回到铁皮房门口,哈桑看着李朴,叹了口气:“我们黑人信教,都是被逼出来的。日子太苦了,总得找点东西靠着,不然撑不下去。”
李朴拿起饭盒,乌咖喱已经凉了,却吃得格外认真。
他想起自己刚到非洲时,被偷手机、遇抢劫、得疟疾,好几次都想过放弃,可和旦比起来,自己的那点苦,似乎又算不得什么。
下午开工时,旦给像换了个人。
他不再低着头,扛空调外机时,脚步比之前更稳,脸上也多了些笑容,甚至会主动和其他工人开玩笑。
小主,
阳光依旧刺眼,可他身上仿佛有了一股劲儿,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