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在那一圈圈愈发清晰、仿佛由纯粹光线构成的涟漪中心,一层难以用言语形容其色彩的光膜缓缓浮现、鼓胀。它并非单一的颜色,而是如同将彩虹打碎,再糅合了极光的幻彩与深海夜光藻的幽蓝,无数种色彩在其中流淌、交织、变幻,形成了一种似梦似幻、极不真实的光晕。这光晕看似柔软,如同轻轻吹拂就会破裂的肥皂泡,但凝视之下,却又给人一种坚不可摧、蕴含着恐怖能量的诡异坚韧感。
最令人感到生理和心理双重不适的,是那种极端的空间错乱感。
它明明悬浮在飞船正前方,占据了大半个观察窗的视野,按照常理应该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但每个人的潜意识,甚至包括飞船的雷达和光学测距系统,都反馈回一个矛盾的信号——它极其遥远,仿佛位于宇宙的尽头。这种“近在眼前”与“远在天边”的矛盾感知强行塞入大脑,引发了剧烈的认知冲突。
不仅如此,那光晕和涟漪的运动,也充满了矛盾。它们扩散的节奏看似有序,一圈一圈,规律而稳定,仿佛遵循着某种至高无上的物理法则。但仔细观察,又会发现每一圈涟漪的粗细、亮度、甚至扩散的速度都在发生着无法预测的、细微的随机变化,充满了无序的、混沌的特性。这种有序与无序的强行结合,如同将最严谨的数学公式与最狂放的抽象画粗暴地拼接在一起,挑战着一切固有的逻辑。
“呃……呕——!”
几乎是在这种错乱感袭来的瞬间,舰桥内除了陈三七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难以抑制地开始干呕起来。他们的眼睛告诉他们看到了某种东西,但他们的大脑却无法处理这种违背日常经验的空间和视觉信息,直接引发了强烈的生理不适,头晕、恶心、视线模糊等症状纷纷出现。
“关闭主观察窗视觉直连!切换至次级滤波屏幕显示!”舰长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下达命令。
当观察窗被屏蔽,改为显示经过算法过滤、削弱了那种直接认知冲击的画面后,众人的不适感才稍稍缓解,但脸色依旧苍白,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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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七自始至终都稳稳地坐在指挥席上,他的双眼没有看向观察窗或屏幕,而是微微闭合,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那磅礴如海的神识之上。
他的神识,如同最勇敢的探测器,小心翼翼地、一寸寸地向前延伸,靠近那片扭曲的、散发着梦幻光晕的区域。
与船员们依靠视觉和仪器产生的混乱感知不同,他的神识“看”到的,是更加本质、也更加惊心动魄的景象。
在那里,空间的结构被彻底改变了。不再是平滑连续的时空薄膜,而是被一股无法想象的伟力强行弯曲、折叠,形成了一个……“洞”?或者说,一个连接着未知远方的“隧道”入口?
稳定的引力场在那里变得混乱而狂暴,如同旋涡。维度的界限变得模糊,时间流速也呈现出异常。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光的空间碎片在入口处生灭,那是被撕裂又弥合的时空本身。
“自然通道……虫洞……”陈三七在心中喃喃自语,认出了这东西的本质。这与云胤长老传承记忆碎片中,以及九韶星纹晶信息库里提到的,由宇宙自然伟力形成的、连接遥远星域的时空捷径——虫洞,描述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