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才刚亮透没多久,度支堂的算盘声已经噼里啪啦响成了一片。
应元朗揣着颗七上八下的心,脚步却故作镇定地迈进了院子。
他昨晚一宿没睡好,当时为了拍下海岛图花费了自己攒下的所有银钱还问卫扬借了不少,舅舅那边又盯着骂!
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从公账上先挪一笔钱把卫扬的债还上,剩下的再慢慢从自己的份例里抠出来补上。
反正凌霄楼家大业大,这点钱不过是九牛一毛,只要账目上做漂亮点,谁能查得出来?
这事儿自己以前也不是没干过,应元朗早就想好了今日要钱的名目…..
嗯,就说自己外出公干需要打点地方关节,采买些特殊情报,申请八百两银子。
八百两,不多不少,既能解燃眉之急又不至于太扎眼。
至于那海岛地图的亏空……以后再想办法,说不定哪天这图真能派上用场呢?
应元朗抱着侥幸的心理安慰着自己。
“吉伯在吗?”
应元朗清了清嗓子,迈进正房门槛,脸上挤出几分亲近的笑容。
他应元朗可是二长老的亲侄子,在楼里领了个外务副领队的虚衔,平日里这些管事见了他,多少都会给几分面子。
屋内,吉伯正站在大书案后核对着一叠厚厚的票据,闻声抬起头,见是应元朗,花白的眉动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东西,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哟,应副领队,来这么早可是有事?”
“吉伯早。” 应元朗走到书案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申请单子,隔着桌子递了过去,语气尽量放得随意些开口道,“是有件急事。”
“南边破风堂传回消息,说发现了几处可疑的丽北国暗桩活动迹象,需要紧急打点当地几个关键人物,核实情报,顺便采买些他们内部的特殊消息渠道。”
“事情紧急,耽误不得,特来支取八百两银票。”
应元朗这套说辞早就打好了腹稿,听起来合情合理。
凌霄楼情报网络庞大,像这类活动经费的申请时有发生,只要数目不太离谱,理由说得过去,管事处一般都不会细究。
吉伯接过单子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即叫账房登记取钱。
他先将那张薄薄的纸拿远了些又凑近了看,好似上面有什么难以辨认的字迹似的,看得格外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