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咬牙，撑起身子，晃了晃发晕的脑袋。这次他学乖了，不再冒进，而是稳守下盘，双拳护在身前，小心翼翼地绕着泰瑞斯游走，寻找破绽。

泰瑞斯只是站在原地，甚至双手都重新背到了身后，只用那双熔金色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

托尔被这眼神激起了几分火气，看准一个空当，矮身一记扫腿，势大力沉，攻向泰瑞斯的下盘，同时右拳蓄势，准备衔接后续攻击。

泰瑞斯依旧没动，直到托尔的腿即将扫中他小腿的瞬间，他的左脚才极其随意地、仿佛只是轻轻抬起，然后向下一踩。

不偏不倚，正好踩在托尔扫来的小腿胫骨上！不是硬抗，而是借着托尔前冲的力道，加上自身那看似随意、实则重若千钧的一踏。

“啊——！”托尔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小腿像是撞上了一根烧红的铁柱，剧痛传来，身体再次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泰瑞斯另一只手随意地在他肩头一拍。

“砰！”

托尔再次以脸抢地，摔得比刚才还瓷实。

“重心呢？你的力量是只长在拳头上，其他地方都是面条？”泰瑞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托尔趴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尤其是小腿，火辣辣地疼。他咬着牙，双手撑地，想要再次爬起。不能认输，不能在小瓦面前这么丢脸……

就在这时，泰瑞斯似乎不打算再给他慢慢调整的机会。在托尔上半身刚刚撑起，下半身还无力，全身力量转换最滞涩、最薄弱的那个“点”，泰瑞斯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他一步踏出，那步伐看似不大，却瞬间缩地成寸，欺近托尔身前。没有用拳，也没有用脚，只是简简单单地，侧身，沉肩，一靠。

这一靠，看起来轻描淡写，甚至没有带起多少风声。但落在托尔眼中，却仿佛一座蓄势已久的山岳，以无可匹敌之势，轰然撞来！更要命的是，泰瑞斯撞来的角度、时机，恰好是托尔此刻全身力量最分散、最无法凝聚防御的“死穴”！

托尔瞳孔骤缩，本能地将所有能调动的撼地者之力疯狂涌向身前，试图硬抗。然而，那凝聚的力量撞上泰瑞斯靠来的肩膀，却如同浪花拍击礁石，瞬间溃散！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不是硬碰硬的冲击，而是一种混合了冲击、震荡、旋转的诡异力道，如同大地本身在愤怒地翻转！

“轰——！”

这一次，托尔不是被摔倒，而是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抛”了出去！他像个被巨型投石器甩出的石弹，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七八步外的平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银色平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他身体砸中和摩擦过的地方，留下了明显的凹痕和刮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呃……”托尔蜷缩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全身上下，无处不痛，尤其是被泰瑞斯靠中的胸口和肩膀，更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骨头都像是裂开了。

“劲是这么使的？”泰瑞斯站在原地，甚至没有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托尔，声音如同寒冬的冰棱，“把力量平铺出去，等着挨揍？你想震死敌人，还是想用你的胸膛给敌人的兵器犁地？”

托尔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岳父的话，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心上，比身体上的疼痛更甚。下盘？重心？用劲？这些词分开来他都懂，可为什么在岳父面前，他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所有学过的、练过的，全都成了笑话？

凯兰在远处看着，脸上没有任何不忍，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仿佛在透过托尔，看着无数铁影家子弟曾经走过的路。瓦尔基里则已别过了脸，不忍再看，只是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然发白。

托尔挣扎着，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汗水混着平台上的微尘，从他额头滴落。他抬起头，看向泰瑞斯。岳父依旧站在那里，红发如火焰般在神殿的光线下微微浮动，熔金色的眼眸如同冰冷的太阳，俯视着他，不带任何情绪，只有审视，还有一丝……近乎苛刻的期待。

“起来。”泰瑞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才刚开始。”

托尔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眼神从最初的慌乱、痛苦、茫然，慢慢变得……凶狠起来。那是一种属于北境战士的、被打倒无数次也要爬起来、咬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狠劲。

他不再去想什么招式，什么技巧，什么岳父的恐怖。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站起来！挡住他！不能再这么轻易地被放倒！

他低吼一声，双手猛地拍地，借着反震之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不再摆出任何花哨的拳架，只是微微屈膝，将身体重心放低，双脚如同生根般死死“钉”在平台上，双臂抬起，护在头胸要害，暗黄色的光芒不再胡乱奔涌，而是如同粘稠的岩浆，缓缓覆盖在他的手臂、肩膀、躯干之上，形成一层并不厚重、却异常凝实的防护。

他死死盯着泰瑞斯，眼神如同受伤的孤狼。

泰瑞斯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这才像点样子。”他低语一声，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瞬间，他已出现在托尔左侧，一记手刀斜劈而下，快如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