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交替的时间长短不定,毫无规律。
也正是这断断续续的交替,才让那些属于血神皇的记忆,如同渗漏般,零星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这些日子,他如履薄冰,胆战心惊。
全靠往日身为太苍天骄、纵横一方的几分底气,以及那股深入骨髓的“装”的本能强撑着,维持表面冷漠,才没当场露怯,甚至吓晕过去。
可眼下……
李御苍感受着体内那块骨异常的平静。
按照零碎记忆里模糊的“规律”,血神皇早该再次苏醒了。
为何这次迟迟没有动静?
王座冰冷,下方无数道虔诚而强大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披着狼皮的羊,暴露在群狼炽热的注视下,随时可能被撕碎。
袍袖内的手指,掐得更紧了。
殿内死寂,唯有血海暗流涌动的低沉嗡鸣。
跪在最前列左侧的一名血神族生灵,忽然抬起覆着骨甲的头颅,抱拳开口。
音节古老艰涩,如同砂石摩擦。
若是往日,李御苍半个字也听不懂。
可此刻,那声音入耳,竟自动在他意识中化作了清晰的意思——这自然得益于那些日益融合的零星记忆。
“吾皇,”那生灵的声音带着狂热的压抑,“血食……已尽。”
它赤红的眼瞳中,闪动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饥渴。
“请允吾等……外出扑杀,以奉吾皇,以养神族!”
血食……已尽。
李御苍心头一跳。
云城那数十万生灵,那些被封在神源里的云家宿老,甚至那位寿元将尽、气血枯败的圣人老家主……恐怕都已成了这些怪物口中的“血食”。
记忆中闪过一幅破碎画面:自己或者说血神皇的手,轻易洞穿了那老家主干瘪的身体,将其残存的圣人精血汲取一空,如同饮下甘泉。
他胃里一阵翻腾,却又诡异地没有太多厌恶。
反而有一丝冰冷的……满足感,残留在意识深处。
这感觉让他不寒而栗,更觉无颜面对母亲云之云。
下方,无数血神族生灵仿佛被那“血食”二字点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骨尾焦躁地摆动着,舔舐獠牙,目光饥渴地投向宫殿外那片被隔绝的大荒天地。
李御苍不敢露出丝毫犹豫。
他只想快点打发掉这群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物。
“准。”
他竭力模仿记忆中血神皇那淡漠无情的语调,吐出一个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