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书房散学的钟声敲响,如同救赎。

赵天宝几乎是弹跳起来,脸上洋溢着解脱的喜悦,仿佛刚从一个漫长的酷刑中逃离。

他看也没看案上摊开的书本,招呼一声徐葬,便急匆匆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倍感束缚的地方。

徐葬却落后了几步,他仔细地将老夫子今日所讲的《幼学琼林》内容,特别是那些赵天宝昏昏欲睡时错过的部分,以及老夫子板书的注解,工工整整地誊抄在几张粗糙的草纸上。

他的字迹虽然稚嫩,却一笔一划,力求清晰。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书本笔墨收拾好,背上那个沉甸甸的书箱,快步跟上已经走远的赵天宝。

晚膳依旧在偏厅,两人沉默地吃完。赵天宝丢下筷子就想回房,却被徐葬轻声叫住。

“少爷,”徐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今日夫子讲的天文地舆,颇有些意思,小的……小的有些不同的想法,不知少爷可有空闲一听?”

赵天宝闻言,脚步顿住,回过头,脸上带着明显的怀疑和几分不耐烦:“不同的想法?那老酸儒讲的东西,还能有什么不同的想法?无非是些陈词滥调。”

他实在对任何与书本相关的东西都提不起兴趣。

徐葬不急不躁,从怀里掏出那几张誊抄的纸,脸上露出一点属于少年人的、故作神秘的笑容:“少爷,夫子讲‘混沌初开,乾坤始奠’,说像鸡蛋。小的却听说过一个更有趣的说法,您想不想听?”

“鸡蛋?” 赵天宝皱了皱眉,这比喻他听着就无聊,但“更有趣的说法”这几个字,却勾起了他一丝微弱的好奇心。

他反正也无事可做,便懒洋洋地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行啊,你说说看,要是没意思,我可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