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表嫂听表姐夫跟他们说了,为了让武文杰出来作证,我差点跟对方干架,这一点,他们两口子挺感动的。
我还是说道:“你的话,我记住了,但,我帮忙,是因为咱俩是亲戚,亲戚不就是这会儿出来挺事的吗?你要给我钱,那就是真的小瞧我了。”
表哥笑了对艳红嫂子说:“我就说了,他不会收的,你把人都想的太坏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李小刚。”
艳红嫂子叹了口气:“唉!都是三舅教出来的孩子,怎么两兄弟的性格刚好相反呢?”
我说:“嫂子,别老是过意不去。回家给我说个媳妇就成。”
“好。”艳红嫂子笑了:“这就开始想媳妇了?”
表哥说:“能不想嘛,他妈的美玲来了,晚上真不消停,谁受得了?”
艳红嫂子脸一红,噗嗤一声笑了。
我尴尬无比,明显他们是想歪了。
表哥转院走了,他成了富翁。
可是他那三十万,被表姐夫借走了二十万,毕竟表姐夫这段时间天天为钱发愁,流动资金本来就少,每个工程都是干完才结账,期间的所有费用,都得他自掏腰包,这二十万是真的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但,这都是他们之间的事了。
又停工了两天。
公司派人检查了所有的吊篮使用情况,没有发现什么大的问题,又让老邵重新给工人科普了一下安全规定,当然,老邵被高层因为此事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老邵关系硬,估计饭碗也得丢。
王勇好似知道要开工了一样,晚上就拉着老婆在床上哼哼唧唧,似乎要把下半年的公粮一次性全交齐。
两天后,王勇将媳妇送到火车站,才来的工地。
他们好像都有了心理阴影,每次上吊篮之前都得先把安全带扣安全绳上面,不然实在不敢往吊篮里跳。
虽然表哥“因祸得福”成了富翁,他们心里很是羡慕,但他们知道,那是福大命大没摔死,但这也是万分之一的机率,谁也不敢尝试。
我还是继续扛腻子、做饭,闲的时候听仓库老头吹牛皮。
表姐夫偶尔回来一次,放下生活费又奔波去了,听说和二哥他们又去别的地方竞标抢活了。
我又成了工地上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工了。
现在老邵抓安全帽和安全带的问题越来越频繁了,生怕再来一次吊篮撞地球,这件事也给他带来了心理阴影。
他每次转到仓库,见我坐着安全帽听老头吹牛,就会过来踢我屁股一下,还说我一顿:“安全帽是给头戴的,不是给你屁股戴的。”
每到这个时候,我都是赶紧扣上脑子,搬一袋腻子粉开溜。
习惯成了自然,就很难改变了。
我以为我可以扛一辈子腻子粉,没想到这个工作就要结束了。
我们的外墙该刮的腻子,刮完了,接下来就是要喷涂料和真石漆了。
表姐夫让我们两人一个吊篮,开始喷真石漆,每个空调洞、阳台都要喷这玩意儿,这活比刮腻子快,用不了半个月就会干完。
也就是说,这半个月,我要在那该死的吊篮上工作。
每次我都把安全带绑的紧紧的,因为外墙有贴好的瓷砖,不能让涂料给污染了,所以每次喷漆,或者刷涂料时,都要粘好几条透明胶带,楼下有气泵,要用很长很长的小气管连接到上面,然后将气管头绑到吊篮上,在用喷墙连接。
我的活很简单,就是帮着贴胶带,然后举着泡沫板挡着喷枪里的真石漆飞溅,防止喷到人家贴好的瓷砖与护栏上。
喷枪里没真石漆了,我再用勺子把桶里的真石漆舀进喷枪里。
但举泡沫板举的我手酸,每次王勇都会吼我一句:“举好!”
喷真石漆是个技术活。
喷的薄了,漏底,喷的有薄有厚,在下面一看,都是花的,喷的厚了,会起皮。
真石漆是用石头碎屑与胶水混合而成,等它干了,会像石头一样坚硬,用铲刀用力扎,都扎不动,只会留下个白印。
有时候,王勇累了,就坐在吊篮里的桶上,抽一根烟,也有的时候他会掏出手机旁若无人般跟老婆聊点夫妻之间的情趣,我就假装没听到。
说真的,第一次上吊篮,我被吓哭了,太高了,后来还是被王勇鼓励着上去的,可慢慢的我就不怕了,甚至有时候站在吊篮的护栏上去撕胶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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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腰上挂着安全带,就算吊篮掉下去,我最多被吊在半空吓晕过去,但不致命,所以我的胆子就越来越大,甚至有时候,还故意在吊篮上晃悠着荡秋千,吓得王勇对我一个劲儿的骂。
有一天,我们正在吊篮干活,北京突然就起大风了,刮的吊篮来回跑,王勇吓坏了,因为风太大了,我分不清那是几级风,把吊篮吹的离墙壁有三米远,然后再狠狠地砸在墙上,这下我俩都吓了一身冷汗,接着吊篮又被吹起。
王勇对着我大喊:“抓紧外边的护栏,不要用手去摸墙。”
我照着他的话去做,因为我要是抓里面的护栏,依照吊篮的惯性狠狠地撞在墙上,我的手很可能会被夹断,扶墙也是一个道理。
这时,我们看到老邵正在下面对着我们大喊,我们由于还在十七楼,风又大,根本听不到他在喊什么。
王勇对着他喊:“就下去!”
可是,风根本就没停的意思,吊篮一直撞击着墙壁,咣当咣当咣当……
我这次再有胆子,也被吓到面色苍白。
仿佛每一次撞击,都会将我们掀下去。
正在这时,王勇集中生智,见吊篮里扔着一根细钢筋,小心翼翼的将其拿在手里,蹲在电缆里用力将其两端各握成了一个勾子。
他对我喊:“小二,准备下!”
我知道他是让我来操作吊篮,因为是电动的,所以电箱上有两个按钮,一个向上,一个向下。
我忍着心中的害怕,将手指摁进了向下的位置。
或许我是真的吓坏了,忘记了安全带上的锁扣还在安全绳上,那安全绳必须用手捏着才能滑动,不然它会一直挂在安全绳上不动。
所以我摁了半天,直到我的腰部被吊了起来才发现安全锁没下来。
王勇大骂:“妈的,锁,锁……”
我赶紧又摁着向上走,可吊篮被刮的来回撞,我他妈快吓出尿来了,心一横,踩着护栏就举着手去够锁。
王勇吓得连骂都不骂了,因为这时候吊篮又被吹的离墙壁三米,我要是不赶紧跳下来,我就会被这样甩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