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的平板屏幕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她推了推眼镜,指尖在全息投影的数据洪流里划出一道红线:“老板,你看——”
陆远正往油壶里灌新换的玄铁精炼油,闻言凑过去。
屏幕上,城郊老工业区的卫星热力图像团暗红的云,中心点的亮斑比前三天大了三倍。
更下方的时间轴里,凌晨四点到五点的人流量曲线像被刀削过的峭壁,“这些老人每天带着保温桶来,摆完冷粥烧沓纸钱,跪半小时就走。市政监控拍到最年长的那位,八十二岁,柱着拐杖挪了三公里。”
油壶“咔嗒”落在灶台上。
陆远摸出根烟,没点,只在指节间转着。
他想起上个月在夜市碰到的张奶奶,攥着张泛黄的粮票要换他的糖粥,说“我家小孙子当年发高热,就靠你这口热粥吊住气”;想起老陈头把军功章往投币箱里塞时,铜质勋章磕在铁皮上的脆响,“当年在边境守哨,就盼着能喝口带米油的白粥”。
“他们在等你回去。”小桃关掉投影,声音轻得像叹息,“系统扫描到,那些冷粥的米都是提前泡了整夜的,火候刚好到‘米开花汤挂勺’——和你以前在老灶头煮的一样。”
陆远突然笑了,笑得眼角泛酸。
他转身拉开系统商城的虚拟界面,指尖在“响水稻米”的图标上悬了三秒,终于点下兑换。
那是他存了三个月功德点才凑够的,本想留着做“黄金蛋炒饭”的顶配主料,此刻却觉得,用在这儿才对。
又翻到“凝香露”的分类,兑换了两滴——这玩意儿能让食物香气在空气中滞留八小时,像根无形的线,把人的记忆往老地方牵。
“霜姐。”他转头看向靠在灶车边擦刀的凌霜,刀身映着她冷白的脸,“今晚跟我去趟遗址。不去拜,也不去闹,就——”他指了指刚兑换的米袋,“煮锅粥,让他们闻见味儿就行。”
凌霜的刀突然顿住。
她抬眼时,眼尾的冰纹似有若无地动了动。
那是她认真思考时的习惯——虽然大部分时候,她的“认真”在陆远看来和“发呆”没区别。
“需要清场?”她问。
“清一半。”陆远从暗格里摸出顶褪色的草帽扣在头上,“小桃用无人机放热源模拟炊烟,引开巡逻队的注意力;你去拆了监控死角的摄像头,别让他们拍到正主。剩下的……”他拍了拍装米的竹篓,“交给锅铲。”
三轮车载着三人驶入夜色时,城郊的月亮正悬在老烟囱顶上。
小桃缩在货厢里操作无人机,荧光屏的光映得她鼻尖发亮;凌霜坐在后架上,腰杆挺得笔直,像柄收在鞘里的剑;陆远握着车把,听着发动机“突突”的声响,忽然想起三年前刚支起流动灶车时,也是这样的夜风,夹着煤渣味儿,却比现在浓。
“到了。”凌霜突然开口。
陆远刹住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