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量五份。”陆远盛了碗糙米,“没盐,没油,和当年一个味儿。”
老头的喉结动了动。
他接过碗,指甲盖在碗沿刮出道白痕——是当年在炊事班练颠勺留下的老茧。
第一口饭送进嘴里时,他的肩膀突然抖了一下,雨水混着眼泪砸在碗里,溅起颗颗小水珠。
“当年在边境,断粮三天。”老头声音发颤,“连长说,谁能煮出不带沙子的饭,就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给他。我蹲在河边筛了半夜米,手冻得像胡萝卜……”他抹了把脸,又往嘴里扒拉两口,“那时候就想,要是能痛痛快快吃顿有盐的饭,这辈子值了。”
陆远没说话,往灶里加了把柴火。
火苗“轰”地窜起来,映得老头的脸忽明忽暗。
第五碗饭递出去时,雨停了。
云层裂开道缝,月光漏下来,照在老头放在桌上的铝制饭盒上——盒盖内侧刻着“炊事班王建国”,字迹已经磨得发毛。
收摊时已经十点。
陆远蹲在地上擦锅,突然摸到锅底有个硌手的东西。
抠出来一看,是枚锈迹斑斑的钥匙,钥匙齿上缠着根红绳,绳头还沾着饭粒。
“王大爷走的时候塞的。”小桃举着平板,屏幕上是监控回放——老头趁陆远转身盛饭,快速把钥匙塞进锅缝,动作像当年往伤员背包里塞压缩饼干,“他说这是老灶王爷庙的灶门钥匙,文革时藏在房梁上,没被收走。”
陆远把钥匙揣进围裙兜,指尖蹭过钥匙齿的凹痕。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两道白光刺破夜色——城管巡逻车来了。
“又是张队长?”凌霜的手搭在风衣下的战术刀上,被陆远悄悄拽住。
巡逻车停在三步外,张队长摇下车窗,手电筒光扫过三轮车:“陆老板,又换地方了?”
“响应号召,流动经营。”陆远指了指遮阳棚上的“非固定经营备案”牌——小桃昨晚黑进市场监管系统偷盖的章,“您看,没占道,油烟走老管道,地面刚扫过。”他弯腰捡起脚边的饭粒,“连粒米都没剩。”
张队长的手电筒在玄铁锅上停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