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突然传来拐杖敲击青石板的声音。
陆远抬头,见个白发老太太扶着院门,手里捧着口黑漆漆的砂锅,砂锅边沿裂了道缝,用铁丝歪歪扭扭绑着。
“陆师傅。”老太太颤巍巍走过来,枯瘦的手把砂锅往他怀里送,“这是我婆子临终前抱了一夜的锅。她说‘谁能让这锅再冒热气,就是咱家恩人’。”
陆远往后退:“奶奶,我这小破车装不下——”
“装得下。”老太太突然攥住他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当年我婆子用这锅给整村人熬药,锅缝是被红卫兵拿锤子砸的。她走前说,这锅凉了五十年,该热了。”
他的手指刚触到砂锅,掌心就泛起温热。
再看砂锅底部,一道极淡的青纹像活了似的爬出来,竟和后斗里玄铁锅的纹路短暂重合——“嗡”的一声,所有锅具同时轻震,像在应和。
陆远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想起昨夜那颗金饭粒,想起张奶奶说的“等能吃饱饭的那天”;想起老槐树下的红漆字“2023年,一顿多煮十碗饭,不记功”。
原来这些锅不是来找他做饭的——它们是来找“家”的。
“奶奶,我收。”他接过砂锅,轻轻放在后斗最上层,“等它冒热气那天,我给您留第一碗。”
老太太抹了把眼睛,转身时拐杖尖碰响了那口儿童奶锅。
奶锅“当啷”一声,滚出张折成青蛙的纸条,上面用蜡笔歪歪扭扭写着:“妈妈,我用朵朵的锅煮了粥,和你煮的一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