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里整整齐齐码着从废墟里翻出的陶瓮,最上面那个贴着“酸菜”的标签,是他前几天在瓦砾堆里刨出来的,坛口的封泥还硬邦邦的。
他抄起把缺了口的铁铲,“当”地撬开坛盖,酸香混着点霉味“轰”地窜出来,直往鼻腔里钻。
“得嘞,就做糙米酸菜鸡。”陆远撸起袖子,“不过先说好——”他冲凌霜挑挑眉,“没系统提示火候,我要是把锅烧糊了,您可得帮我扛着。”
凌霜没接话,却已经抄起块破抹布,蹲在灶边帮他扇风。
火苗“呼”地窜高,玄铁锅“嗡”地发出轻鸣,像是在应和。
陆远往锅里倒了勺菜籽油,油星子刚泛起涟漪,他就抓了把糙米撒进去。
米香混着油香腾起时,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外婆的灶台——那口黑黢黢的铁锅,永远比他起得早。“油温到了自然会喊你”,外婆总这么说,现在他才明白,那“喊声”是油花的脆响,是米粒入锅的轻吟,是锅沿腾起的热气擦过手背的温度。
“火候到了。”他轻声说,手腕一翻,把炒得金黄的糙米拨到锅边。
酸菜丝入锅的瞬间,酸香裹着油星炸开来,凌霜被呛得眯起眼,却没退开半步。
她盯着陆远的手,看他撒盐时拇指捏着盐勺的角度,看他颠锅时手腕转动的弧度,像是在记什么了不得的密码。
“来,鸡。”凌霜突然递过个塑料袋。
陆远接过一摸,冰碴子还扎手——是她天没亮就跑到三公里外的临时补给点,用特工证件“借”来的走地鸡。
他抬头看她,她别过脸:“冷冻层温度恒定,能最大程度保留肌红蛋白。”
“得,专业。”陆远笑着褪鸡毛,刀刃贴着鸡皮游走时,突然想起系统以前总提示“下刀角度37度最佳”,可此刻他跟着感觉走,刀锋竟比任何数据都准。
当炖得酥烂的鸡肉裹着酸菜汤翻入铁锅的刹那,玄铁锅突然发出轰鸣。
整座废墟的老梁柱跟着震颤,墙缝里钻出的野菌抖着小伞盖,像是在打拍子。
陆远握着锅铲的手发麻,却笑得眼睛发亮——这不是系统给的“叮”一声提示,是锅在说话,是灶火在说话,是六十年前那半袋糙米在说话。
“小桃姐,信号又乱了!”总部监控室里,实习生小年轻指着闪烁的屏幕喊。
小主,
小桃盯着画面里晃动的野菌,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三秒,突然按下“强制断开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