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磨“吱呀”转着,母亲沾着面粉的手捏起粒花椒:“小远啊,嘴巴记得比眼睛牢。”他的刀尖开始打颤,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那是他师父跳楼前攥着的刀,刀柄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血。
“第四道,AI宫保鸡丁。”陆远端菜的手稳得像机器人,“花生米炸到175℃,鸡丁腌15分钟,精确到秒。”他把盘子推到戴眼镜的杀手面前,“就是...花生米没买冷冻的,现炸的。”
戴眼镜的杀手夹起颗花生米,脆响在耳边炸开。
他突然捂住嘴,肩膀剧烈起伏。
陆远听见他抽噎着嘟囔:“我奶奶...她总说冷冻的没灵魂...她走那天,我在认证会签文件,没赶上最后一面...”
雨越下越大,铁皮车顶的雨声盖不住抽鼻子的动静。
老郑端着第五道菜过来时,军锅还在“滋滋”响。“军用版蛋炒饭。”他用锅铲敲了敲锅沿,混着腊肠香的热气扑出来,“压缩干粮泡发10分钟,腊肠切0.3cm片,和您定的标准分毫不差。”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就是...用的是我当年在炊事班的老锅,铁皮箱味儿。”
那个当过后勤兵的杀手筷子刚碰到饭粒,突然“唰”地站起来。
雨水顺着他帽檐往下淌,他却像没知觉似的,挺直腰板敬了个礼:“报告!
九三年野营拉练,三营炊事班老郑班长的蛋炒饭!“他喉结滚动,”那时候...我们走了三天三夜,您端着这锅饭从山梁上下来,饭香飘了半里地...“他的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我后来...后来为了认证,把您教的火候全改了...“
凌霜站在门边,刀柄上的雨水滴在泥里。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战术平板的信号屏蔽调到最高级。
屏幕上跳动的红点正在变弱——那些追踪他们的无人机,此刻大概都在暴雨里当风筝。
她知道有些事不能留记录,就像有些味道,只能在记忆里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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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道菜是小桃做的番茄炒蛋。
瓷碗里的蛋黄歪歪扭扭,像团没揉圆的面团,葱花撒得东一撮西一撮。
陆远把碗推到大龙面前:“灵魂歪一点番茄炒蛋。
糖20g盐2g,火候过了三分——您定的标准,我全照着。“他用筷子戳了戳蛋黄,蛋液慢慢渗出来,”就是...手滑了,没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