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管不住别人的胃

柳青瓷踉跄着撞进来,素色裙角沾着草屑,手腕上三道血痕正渗着红。

她怀里抱着半块裂成蜘蛛网状的陶锅,锅底还粘着褐色的糊状物:“莫问天退到西北古灶遗址了,说要拿万人骨灰当柴,重燃什么‘祖灵之火’......”她突然顿住,盯着陆远脚边的铝盆,“你在吃王婶的蛋炒饭?”

“先说正事儿。”陆远拽过条干净围裙给她包扎,“他又不是烧陶,搞这么大阵仗干嘛?”

“他说......”柳青瓷咬着唇,“说现在的火都是’乱味‘,唯有纯血之火能净化。”她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伤,“我昨晚试着重做’祭祖羹‘,用的是太奶奶传的陶锅。

可刚点着火......“她举起那半块裂锅,”它就自己炸了。“

陆远凑近看陶片。

裂缝里嵌着粒极小的米,已经焦成深褐色,却还泛着层淡金色的光晕——和他用响水稻米炒饭时,米粒炸开的光一模一样。

“小柳,”他突然笑出声,“您这锅不是炸了,是被‘挤’裂的。”他指了指陶片上的米,“您太奶奶的菜谱里,是不是藏着我教你的‘三滚三晾’?”

柳青瓷猛地抬头。

她想起昨夜蹲在灶台前,反复念叨着陆远说的“汤要滚三次,每次晾到能看见月亮”,结果陶锅突然发烫,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替她搅勺。

“老板!”阿强又从外面冲进来,手里举着本油乎乎的账本,“那个戴面具的先生又来了!”

鬼算子不知何时立在屋檐下,玄色长衫沾着晨露,手里的檀木算盘滴滴答答响。

他把账本往陆远怀里一推,算盘珠子突然蹦出串金粉,在半空拼成“烟火共识×1”。

陆远翻开账本,第一页是王婶画在墙上的灶图,歪歪扭扭标着“小陆的锅要这么摆”;第二页是井盖刻的蛋炒饭步骤,每个字都被磨得发亮,显然有人天天摸;最后一页最薄,是张用粉笔写在地上的“复刻指南”,旁边画着个小人和锅磕头——底下歪歪扭扭写着:“陆老板,我们不拜你,我们拜能好好吃饭的念头。”

他手指顿在最后一行,突然明白昨夜那些炊烟为什么那么暖。

不是因为他的厨艺,是因为每个举着锅铲的人,都在往火里添自己的故事:王婶的糖霜,唐主编女儿的梦,柳青瓷太奶奶的陶锅,还有那个在地上画锅磕头的小孩——他们把自己的记忆、期待、甚至遗憾,都揉进了这团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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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把火,从来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他合上账本,抬头时眼尾泛着亮,“是他们的念头像柴火,把火点着了。”

鬼算子的算盘突然炸响。

他对着陆远拱了拱手,转身消失在晨雾里,只留下句低语:“灶心不熄,念火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