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老子不炒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最安静的是柳青瓷。

这姑娘总抱着个青花瓷药罐来买阳春面,据说从小体弱。

此刻她缩在火炉边,药罐里还冒着热气:“我娘走前......就念叨着再吃一次陆老板的红烧肉。”她声音细得像游丝,“我偷摸试过,怎么都炖不出那个味儿。”

陆远搬了把竹椅坐在中间,听这些声音像春汛似的漫过来。

有人说失业后靠一碗牛肉面撑过寒冬,有人说高考前夜在这儿吃的酒酿圆子甜得能记一辈子,更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踮着脚把蜡笔画贴在墙上——画里他和玄铁锅在云朵上飞,锅底还冒着火苗。

“合着你们这是来开忆苦思甜大会?”陆远突然笑出了声,可尾音发颤,“我还以为得听你们骂我‘以食惑众’呢。”他伸手去摸兜里的灶心玉,触手滚烫,像块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姜。

凌霜的剑尖突然轻颤。

她嗅觉比常人敏锐十倍,此刻分明闻到了——不是煎饼果子,不是药罐里的苦香,是某种更温暖的、带着锅气的味道。

像蛋炒饭起锅时那层金黄的锅巴,又像阳春面里浮着的葱绿,若有若无,却让后颈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观众朋友们,这种虚假的温情......”唐主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举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镜头剧烈晃动,“这味道......是我妈走前最后一顿。”他猛地捂住鼻子,可眼泪已经砸在手机屏幕上。

那是碗青菜粥,他小学三年级发烧时,母亲坐在床头一勺勺喂的,米香里混着菜叶的清甜,这么多年他以为早忘了。

陆远盯着墙角的玄铁锅。

那口他宝贝了三年的锅此刻熄了火,锅底还沾着上午炒饭的焦痕。

可那些灰烬正在动,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又慢慢聚成三个歪歪扭扭的字——【信、念、生】。

“老板,”老陈突然开口,“你说这雾要是永远不散,咱们是不是就闻不着味儿了?”他搓了搓冻红的手,“可我刚才闻着那股香,突然就想起我老伴掀着锅盖喊‘开饭’的样子。”

“味儿在这儿呢。”烟鬼李捶了捶心口,“就算舌头聋了,鼻子哑了,这儿忘不了。”

陆远低头看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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