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想让人吃饱”的执念在识海里横冲直撞,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蜜蜂。
陆远的太阳穴突突跳,掌心的伤口渗血更快了,滴在铁锅上发出“滋啦”声——不是因为热,是那些记忆太烫。
“你疯了?!”乌蒙的嘶吼震得祭坛石屑纷飞。
他突然暴起,骨勺带着破风声响直刺陆远眉心,黑袍鼓得像要炸的帆,“我不许你用别人的痛冒充圣贤!”
李小刀几乎是同时动的。
这个平时站着都像块石头的杀手,此刻身形比箭还利,短刀横在陆远面前——但只撑了半秒。
无形的气浪撞在他胸口,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后背撞在祭坛石柱上,咳出来的血里混着细碎的冰碴。
“霜儿!”陆远眼尾的汗滴进嘴里,咸得发苦。
他没睁眼,却知道凌霜在哪——她总在离他三步远的位置,剑鞘的流苏扫过他鞋尖时会带起小风。
回应他的是一只微凉的手。
凌霜没拔剑,反而将左手按在玄铁锅的木柄上。
她的指尖还沾着之前碾碎毒镖的冰晶,此刻却像烧红的炭,隔着木柄都能烫到陆远手背。
陆远的意识突然钻进了凌霜的记忆。
那是个雪夜,她完成任务回来,特工局的走廊空无一人。
她摘下面具,脸上还沾着敌人的血,肚子饿得绞痛——可宿舍里没有热饭,只有冷掉的压缩饼干。
她蹲在暖气旁啃饼干时想,要是有个人能说“回来啦,汤在锅里”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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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铁锅突然发出钟鸣般的震颤。
凌霜的真气顺着她的手涌进锅里,和陆远汇聚的记忆流撞在一起,炸出一串银红相间的火星。
那些火星缠上乌蒙的骨勺,像活物般往回拽——凌霜的指节泛白,陆远能听见她咬碎后槽牙的声音:“陆远,别让我白按这口锅。”
“谁要你白按?”陆远突然睁眼,眼底泛着金红的光。
他猛地拍向铁锅,掌印在锅底烙出个焦黑的手印,“老乌,你要守的是火?
还是坟?“
“老子现在就给你烧个活人传火的规矩!”
轰然一声,赤焰莲子在锅中炸开。
金红色的光晕像朵巨大的云,裹住所有人。
这光不灼人,反而让乌蒙的黑袍软了下来,让焱姑的白发泛起暖光,让凌霜的睫毛上凝着的冰晶“啪嗒”掉在地上——所有人鼻尖一酸,喉间发紧。
那是妈妈喊吃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