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故意不用筷子搅,抄起木勺背轻轻推拨水面。
气泡从锅底往上窜,“噗”地破在水面,竟发出细弱的抽噎声——像极了饿了三天的孩子,终于闻到饭香时又委屈又欢喜的哭。
第一缕蒸汽触到碑面裂痕的瞬间,整座石碑“嗡”地震颤。
石老九的拐杖“当啷”砸在地上,他踉跄两步扶住碑身,独眼瞪得滚圆:“这声音……这声音!”他喉结动了动,老树皮似的手摸上脸,“我娘……我娘割腕给我熬粥那会儿,就是这么拍着我背。她说‘儿啊,吃饱了别哭’,她说……”
雾气里浮起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是血。
但混着面香,竟不腥了。
石老九跪坐在地,眼泪砸在焦黑阵纹上,烫得地面滋滋响:“那年我七岁,饥荒。娘把最后半块米饼塞我嘴里,自己喝了洗米水……她临终前说,‘往后要是有人带着饭香来,你得给人家磕头’。”
碑文缝隙渗出细密水珠,像碑在哭。
七个半透明身影从雾里浮出来——都是灰衣白须的老者,每人面前摆着空碗。
陆远胸前的玉牌突然发烫,系统提示音炸成一片:【检测到文明级情绪共鸣】【自然情绪采集模块解锁】。
晨雾突然变甜了。
风卷着薄雾扑进锅里,水面凝出一点金芒——竟是半片新鲜姜丝,还挂着晨露。
陈博士的监测仪“滴”地爆了屏,他举着冒烟的设备直跺脚:“功德点来源变了!不是靠人吃,是大地在回应他!”
“你不是来夺火的……”石老九颤抖着捡起拐杖,往地上一插,“你是来还债的。”焦黑阵纹突然崩裂,第七道痕像被刀划开的纸,“进去吧,碑后裂谷通饿骨渊。但记住——”他抬头时独眼亮得吓人,“赤焰莲子在渊底,可渊底关着的,是当年被灶火逼疯的……”
“老石头!”凌霜突然出声。
她盯着碑后方向,剑眉皱成刀疤:“雾散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食魂碑后的山坳里,原本终年不散的雾霭正缓缓退去,露出条狭窄裂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