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头“咔”地劈开木柴,碎屑溅在小豆子磨破的鞋尖上。
陆远摸出包烟,抽出一根塞给小豆子,自己叼了根没点的。
他望着灶膛里未熄的余火,火星子往上蹿,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米袋墙上:“你师父的面,我尝过。”他突然笑了,“面汤咸了点,可葱是现切的,锅是烧红的——比那些机器吐出来的‘黄金蛋炒饭’强多了。”
小豆子捏着烟的手在抖。
陆远转身掀开玄铁锅的木盖,响水稻米的清香“轰”地涌出来。
他抄起铁铲往锅里撒野山椒碎,油星子“噼啪”炸响:“今天不做别的,就做‘认错面’。”他舀了勺真泪酱的灰烬撒进去——那是花姨的泪,熬干了最后一点苦涩,“谁觉得自己亏欠过谁,自己来盛。”
消息像长了翅膀。
正午时分,灶台前排起了队。
有个穿貂皮大衣的女人攥着空碗,指甲盖涂成大红色,却哭得睫毛膏糊成两条黑虫:“我儿子嫌老家饭土,十年没回来......能让我带一碗回去吗?”她抽噎着,“他小时候最馋他姥姥的酸汤鱼糊面,说那酸能把他的魂儿勾回家。”
退伍老兵站在她身后,军大衣领口别着枚褪色的军功章。
他摸出块白手帕擦了擦碗,声音哑得像砂纸:“战友牺牲那天,炊事班做的就是这糊面。”他指节叩了叩碗沿,“他说等打完仗,要回家给媳妇儿做一辈子。”他突然笑了,“我替他吃,就当他还活着。”
陆远的额头沁着汗,铁铲在锅里翻出金浪。
每盛出一碗,系统提示音就在他耳边轻响:【检测到跨代愧疚情绪】【触发‘情感偿还’机制】【功德+7200】。
更妙的是,几个曾在“哭戏大赛”上飙演技的富豪家里,AI音箱突然自动播放:“您曾假装懂饥饿,现在,请去真正喂饱一个人。”有个胖子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我老婆说再不去孤儿院做饭,就把我藏的拉菲全倒下水道!”
月上柳梢时,灶台前的人散得差不多了。
秦小满坐在角落的木凳上,面前摆着碗冷掉的杂味烩。
她摘下眼镜,指腹蹭了蹭眼尾,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我也想还债......可我从小到大,没人真心给我做过一顿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