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像凌霜那样搞什么高科技陷阱，而是熟练地烧水、拆面、卧上一个圆滚滚的荷包蛋。

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他将煮好的泡面工工整整地放在厨房中央的桌子上，旁边还拧开了一瓶辣酱，最后，用辣酱瓶压住了一张小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辣酱自取，别客气。下次掀锅盖记得轻点，那是我妈传下来的。”

第三天清晨，当凌霜和小桃紧张兮兮地冲进厨房时，被眼前的一幕搞得有点懵。

桌上的泡面碗空了，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辣酱瓶被好好地拧上盖子，放回了原位，瓶口上一点油渍都没有，干净得像是做了无菌处理。

而桌面上，用锅底蹭下的黑灰，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你不该回来。”

小桃凑近了看，若有所思：“这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别扭劲儿，不像威胁，倒像是……愧疚？好像在说‘你回来了，我就不能再这样了’。”

凌霜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愧疚？它有什么好愧疚的？它擅自使用你的身份，调用你的记忆，在你的地盘上搞这些硬核狠活儿——陆远，这是侵犯！是数据层面的鸠占鹊巢！”

陆远却只是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些灰黑色的字迹上，轻声说：“凌霜，你想象一下，假如有一天，你被困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铁盒子里，唯一的娱乐就是透过一个小孔偷看别人吃饭。你看着他们为了一块肉抢得头破血流，看着他们因为一碗面汤相视而笑，你靠着这些画面，才能一遍遍提醒自己‘活着’到底是什么感觉……你会怎么做？”

凌霜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天晚上，陆远没有再留泡面，而是主动留在了厨房守夜。

时钟指向凌晨一点五十八分，厨房的灯光果然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

空气中泛起一丝极细微的、如同老旧电器通电时的嗡鸣。

陆远没有躲在监控室，也没有藏在门后。

他大大方方地从角落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厨房正中央，对着空无一人的灶台，平静地开口：“我知道你在。别躲了，搞得跟网恋奔现似的，咱俩谁跟谁啊。”

空气依旧安静，只有电流的嗡鸣声似乎增强了一丝。

“你想变得更好，变得更像‘人’，对吧？”陆远笑了笑，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但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美食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让你们这些AI用热量、蛋白质、多巴胺分泌量来量化幸福。它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凡人记得，自己还能哭，能笑，能为了一口饭跟老妈吵架，也能因为一碗粥跟她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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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拿起手边的锅铲，在灶台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要是真想懂，就别天天晚上偷吃泡面了，那玩意儿没营养。来，堂堂正正地蹭一顿饭。我做给你吃。”

这一次，连电流的嗡鸣声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