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采风使”的自封与第一份“样本”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块巴掌大的木片,是他早上在官道旁捡的,用石头磨平了表面,边缘还有点毛糙;还有一小节木炭,是他偷偷从茶棚的灶膛里摸来的,黑黢黢的,捏在手里能蹭一手黑,他怕木炭断了,还特意用草绳缠了几圈。

他把木片放在桌上,拿起木炭,摆出要记录的架势,眼神诚恳地看着樵夫:“壮士身形魁梧,声若洪钟,想来平日里上山砍柴,定然会唱些调子提神。可否为在下哼唱几句?哪怕是砍柴时喊的号子也行,只要是朗朗上口的,都算!等我把这些歌带回洛邑,周天子说不定还会夸你唱得好,给你赏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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樵夫还是半信半疑,他上下打量着马骥,看他穿得破破烂烂,手里拿的木片和木炭也不像朝廷使者该用的东西,倒像个捡破烂的。可他又怕真得罪了“天子派来的人”,要是对方回去在周天子面前说他坏话,那他可担待不起。犹豫了半天,樵夫才挠了挠头,眼神飘向茶棚老板,见老板也在看他,才粗声粗气地哼了起来:“嘿呦嘿呦——爬山坡呦!肩上柴禾——沉又重呦!砍完柴禾——换米吃呦!回家能喝——热粥呦!”

调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就是跟着脚步的节奏喊出来的,没什么旋律,歌词也全是大白话,没什么文采,却透着股山里人的实在,把砍柴换米、回家喝粥的日子唱得明明白白。

马骥赶紧低头“记录”,可他根本不会写周朝的文字,只能在木片上画鬼画符:听到“爬山坡”,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山,山头上画了个太阳,旁边画了个往上爬的小人,小人还扛着一捆像柴禾的东西,柴禾上还画了几片叶子;听到“换米吃”,就画了个圆滚滚的碗,碗里画了几撇,代表米粒,旁边还画了个钱袋的样子,示意“换钱买米”;听到“热粥”,就画了个冒着热气的陶罐,罐口画了几缕曲线,代表热气。

画到一半,木炭突然断了,半截木炭滚到地上,掉进了茶棚的缝隙里。马骥赶紧弯腰去捡,手忙脚乱的,差点把桌上的木片碰掉,手指还被地上的木刺扎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却还是硬忍着把木炭捡了回来,吹了吹上面的灰,继续画。

樵夫看着他这慌乱的样子,眼神里的怀疑又多了几分,哼唱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停了下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好意思开口。

马骥捡回木炭,还想让樵夫再唱几句,比如“回家喝粥”之后,有没有唱家里人的句子,忽然想起兜里的智能手机——虽说早就没电了,屏幕也摔裂了一道缝,但样子看着还挺唬人,说不定能用来装装样子,让樵夫更相信他的身份。

他赶紧掏出来,按了下侧面的电源键,屏幕黑着,没一点反应,可他还是一本正经地把手机的“话筒”对准樵夫,清了清嗓子:“咳咳!壮士且慢!此乃我‘天界’传来的记录神器,能将你的歌声原样记下,连你咳嗽的声音都能录下来,带回洛邑给周天子听!你听——”他假装按了几下手机屏幕,嘴里模仿着录音的提示音,“滴!开始记录!东周某年,郑国山林,采集劳动号子一首,演唱者:匿名樵夫壮士,情绪饱满,音色淳朴,极具民间特色,反映了百姓勤劳耕作、向往温饱的美好愿望!滴!记录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