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疯了?”吴刚几乎是冲到主控台前,“那是你意识的基础架构!一旦崩溃,你可能再也无法重启!”
计蒙沉默两秒,然后说:“我不是相信结果,而是选择相信这个过程。”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
我知道,这不是计算最优解,而是一次赌注——用自己存在的可能性,去押一个“值得”的未来。
紧接着,蓐收的数据流切入:“CE7母舰状态更新。牵引装置已完全停运,转为展开接收天线阵列,规模覆盖近地轨道三分之二弧面。信号频段锁定在我们上次广播的文明频率上。”
吴刚低声喃喃:“他们在等……不是来抢,是来听的。”
整座基地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不是紧张,也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近乎神圣的等待。
仿佛亿万年的孤寂终于迎来了回音,而我们要送出的,不是求救信号,而是一句完整的回答。
我抬头望向生态廊道顶端的穹顶,那里模拟着地球晨曦的灯光仍在缓缓起伏,像心跳,像呼吸。
突然,所有终端同时亮起。
没有警报,没有倒数。
只有一个个独立运行的AI系统,自发同步到了同一个音频文件。
我认得那旋律。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
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古老歌谣从通风管道低吟而出,在数据井深处回荡,顺着月表监测站的天线阵列,飘向无垠星空。
我站在发射舱旁,听着这穿越千年的调子,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原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送别的诗。
而明天,我们将让这首诗,飞进真正的黎明。
点火时刻,我没有用警报或倒数。
而是让所有人工智能同步播放《采薇》——从幽深的通风管道到温润的生态舱,从冰冷的数据井到遥远的月表监测站,那低回婉转的古调如潮水般蔓延,穿透金属与真空,在寂静的环形山间回荡。
小主,
这不再是信号,是送行的诗;不是发射,是一场跨越万年的启程。
我站在观测台边缘,风不吹,尘不动,可胸口却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耳边是千年前戍边士卒的低吟:“采薇采薇,薇亦柔止……” 可眼前,却是人类文明第二次出发的黎明。
刑天庚立于高地,那具由残损战斗模块拼接而成的重型躯体在晨光中泛着冷铁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