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无双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但身体似乎比平日更加僵硬,如同一块正在承受内部巨大压力的岩石。他的眉头紧紧锁着,额头上似乎有青筋在微弱地跳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yet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正处于某种无形煎熬中的气息。那低语,仿佛不是出自他的意识,而是从他身体深处、从那破碎的灵魂废墟中逸散出来的碎片。
这不是清醒的传授。这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流露,一种深植于本能、连自我封闭和毁灭都无法彻底磨灭的印记。
无忧看了一会儿,心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巨大的好奇和莫名的吸引力所取代。他虽然不懂那些词汇,但那声音的韵律,那断断续续的节奏,似乎隐隐约约与他白日里无数次重复的刺击动作产生了一种模糊的呼应。动作与呼吸,力量与意念……某种他无法理解,却本能觉得重要的东西,藏在这些破碎的低语里。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含义。他闭上眼睛,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他努力地去记忆那些古怪的音节,记忆它们连接的顺序,记忆那独特的声调和停顿。
这很困难。那些发音对他而言陌生而拗口,低语声又时断时续,时常被风声掩盖。他只能一遍遍在心里默念、模仿、试图抓住那滑溜的调子。
“……气……沉……渊海……” (他默默跟念:气…沉…渊海…) “……意……守……灵台……” (意…守…灵台…) “……引……星……辉……” (引…星…辉…)
像一只懵懂的幼兽,本能地模仿着成年兽发出的、它尚不理解意义的古老叫声。记忆这些,比记忆那些剑招动作更加抽象,更加耗费心神。很快,他就觉得头脑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那些古怪的音节在脑子里乱成一团。
但他没有放弃。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东西,很重要。比那顿兔肉,比这个茅草棚,甚至比那个名字……可能都要重要。
他咬着牙,凭借着乞儿生涯锻炼出的、对生存相关信息极度敏感的本能,以及一种超乎寻常的坚韧,硬生生地、强迫性地记忆着。
低语声持续了大约小半个时辰,终于渐渐低落下去,最终完全消失,被风声重新取代。角落里的身影也似乎松弛了下来,恢复了彻底的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小主,
棚内重归寂静。
无忧却毫无睡意。他躺在草堆里,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些破碎的口诀。他一遍遍地、无声地默诵着,试图将它们牢牢钉在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