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无忧摸着那枚滚烫的玉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母亲在离开之前,就已经把保护他的东西留给了他。
她什么都想到了。
“院长,我母亲她……也知道空相的事?”
“知道。”
“你被空相分身偷袭的那天晚上,你母亲虽然处于虚弱状态,但她感知到了空相的气息。她是凤凰血脉的传人,对天地间的一切异常都比普通人敏感得多。”
“她知道空相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记。所以她把凤凰玉佩留给了你,又把那道涅盘剑意封印在剑穗中,交给了我来保管。”
“这两样东西,可以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保护你。”
独孤无忧握着玉佩,双眼朦胧。
“她还说了什么吗?”
暗室里的油灯再次跳动,火苗将白辰的脸映得明灭不定。
“她说——”白辰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如果有一天,我的孩子问我去了哪里,替我告诉他——母亲不是不要他了,而是有不得不去做的事。等事情做完了,母亲会回来找他。’”
独孤无忧低下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三、印记异动
后半夜,独孤无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独孤宁睡在他隔壁,呼吸声透过薄薄的墙壁传过来,平稳而均匀。
独孤无忧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空相、印记、三宗、母亲的去向——这些念头像一群苍蝇,在他脑海里嗡嗡地转,赶不走,忘不掉。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试图让自己放空。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股异样。
胸口凤凰玉佩镇压的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东西在他体内缓缓移动,从左胸移动到右胸,从右胸移动到腹部,又从腹部移动到脊椎。
独孤无忧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什么都没有。皮肤光滑,没有任何异常。可那种蠕动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那东西在往上爬。
沿着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上爬,像一条蛇,又像一根冰冷的指尖,在他的脊背上慢慢游走。
它要爬到他的后脑。
独孤无忧的手伸向床头柜上的凤凰玉佩。
手指触碰到玉佩的瞬间,玉佩骤然发光。白色的光芒像一道闪电,从他的指尖传入体内,沿着手臂、肩膀、脊椎,直追那道正在向上爬行的异物。
“嘶——”
独孤无忧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从他体内传出,像蛇的嘶鸣,又像火焰被水浇灭时的滋滋声。
那道异物在白色光芒的追击下,迅速缩了回去。从脊椎缩回腹部,从腹部缩回胸口,最终蛰伏在左胸深处,一动不动。
但它还在。
独孤无忧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颗休眠的种子,埋在他的血肉中,随时都可能破土而出。
他握紧凤凰玉佩,将它贴在左胸上。
玉佩的温度从滚烫变成了温热,又从温热变成了微凉。白光渐渐收敛,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他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听着隔壁妹妹均匀的呼吸声,听着窗外竹林中的风声,听着自己胸腔中心脏的跳动声。
咚、咚、咚。
每一声心跳,那个蛰伏的东西都会跟着微微颤动。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计数。
在数他还有多少时间。
啪嗒,啪嗒…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古长生走了进来。他手里没有拿酒壶,脸上也没有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内衫,头发散乱,像是从床上爬起来就过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感觉到了?”古长生问。
独孤无忧点了点头。
古长生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的胸口。虽然隔着衣服,但他的目光像是能透视一般,直接落在了那个印记蛰伏的位置。
“它动了。”古长生的声音很低,“比预想的要早。”
“预想?你们早就料到它会动?”
古长生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在床沿上坐下,背对着独孤无忧。
“白辰说,空相的印记会随着宿主修为的提升而增强。你越强,印记就越强。等到印记强到凤凰玉佩镇压不住的时候,空相就会降临。”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种平静下藏着的东西,让独孤无忧的心微微收紧,“你最近突破太快了。血魔第五重,五色剑灵全觉醒,神魂之力暴涨——你的修为在短时间内翻了十倍不止。印记也跟着成长了。”
“所以,我变强,反而是坏事?”
古长生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是坏事,也是好事。”他说,“变强会让印记成长,但也会让你有对抗空相的能力。你不变强,空相迟早也会降临,到那时你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你变强了,至少还有一战之力。”
独孤无忧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所以,不管我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古长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放屁!”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调调,“你死了,谁去找你母亲?谁照顾你妹妹?谁替你父亲报仇?死路?老子活了几万年,什么死路没见过?最后不都变成活路了?”
独孤无忧被他拍得脑袋往前一栽,揉了揉后脑勺,嘴角的弧度却大了一些。
“师父,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特别。”
“老子不是在安慰你。”古长生站起身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子是在给你下命令——活着。不管空相什么时候来,不管他有多强,你给我活着。你要是敢死,老子把你从阎王殿里拎出来再打一顿。”
独孤无忧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我活着。”
古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开始,我教你血魔第六重。”
独孤无忧一愣:“血魔第六重?不是说要等我突破元婴才能学吗?”
古长生偏过头,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认真。
“等不及了。”“……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