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剑无名,空相传说

“白辰当时在场。他出手挡下了那一击,救下了你和你母亲。但白辰说,那个偷袭者——不是人。”

“不是人?”

“无名无神,无形无相。”剑无名一字一句地说,“白辰叫他‘空相’。”

空相。

独孤无忧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可当剑无名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胸口的凤凰玉佩骤然滚烫,丹田中的五色剑灵同时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空相是什么?”

“传说,这方世界之外,有一方外之魔,名空相。”剑无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他不属于任何一界,不被任何天道所束缚。他专克人心——你心中的任何弱点、任何执念、任何恐惧,都会被他无限放大,变成你的催命符。”

“最可怕的是,”剑无名看着独孤无忧的眼睛,“一旦被他盯上,无论你轮回千万次,他都会如影随形。你逃不掉,躲不开,忘不了。”

独孤无忧握着竹简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被白辰击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剑无名沉默了很久。

“没有。”

“但也没有消失。白辰说,空相那一击虽然没有杀了你,但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那道印记平时不显,可当你陷入极致的恐惧、绝望、愤怒时,它会激活。空相会顺着那道印记,再次找到你。”

独孤无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他身上有一道印记。

一道来自方外之魔的、如影随形的印记。

“白辰没有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他觉得还不到时候。”剑无名说,“他觉得你应该先变强,强到足以面对自己的心魔时,再告诉你真相。可我觉得——”

他顿了顿。

“你应该早点知道。因为你越早知道,就越早做准备。空相不会等你准备好了再来。”

独孤无忧深吸一口气,将竹简收入怀中,抬头看着剑无名。

“前辈,我母亲失踪,和空相有关吗?”

剑无名摇头。

“你母亲失踪,是在你出生后不久——不到一年。她把你和宁儿托付给你父亲,独自一人离开了镇北王府,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为什么?”独孤无忧问,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无数次,可每一次都没有答案。

剑无名灰色的眼睛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她怕。”

“怕什么?”

“怕空相再来的时候,她会成为他的突破口。”

独孤无忧愣住了。

“你母亲是凤凰血脉的传人,她的执念比任何人都深——对妹妹的愧疚,对家族覆灭的悔恨,对你们的牵挂。这些执念,在空相面前,都是致命的弱点。”剑无名的声音很轻很轻,“她离开,不是因为不爱你,恰恰是因为太爱你们了。”

独孤无忧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枚滚烫的凤凰玉佩。

母亲留给他的东西——玉佩、剑穗、还有那道封印在剑穗中的涅盘剑意。

她离开的时候,他还在襁褓中,什么都不记得。

可她的体温,或许曾透过这块玉佩,传递到他的胸口。

“她去了哪里?”独孤无忧问,声音有些哑。

“北域。”剑无名说,“她去找她的妹妹。也为了让空相远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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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那一夜

独孤无忧沉默了很久。

古松下的风停了,银白色的松针不再沙沙作响,整座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前辈。”独孤无忧抬起头,看着剑无名,“灭门那一夜,你在哪里?”

剑无名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在路上。”剑无名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那种平静下藏着的东西,比任何愤怒都更加沉重。

“镇北王府被袭的那天晚上,我感应到了。我立刻出发,全力赶往镇北王府。”他闭上眼睛,灰色的眼睑遮住了那双锋利的眼睛,“可我在半路上被人拦住了。”

“谁?”

“不知道。”剑无名睁开眼,“那个人全身笼罩在黑色的雾气中,看不清楚面目,辨不出修为。他拦在我面前,只说了一句话——‘此路不通。’”

“我拔剑,与他交手。他的修为不如我,但他的功法极其诡异——每一招都能直击人心,每一式都在试探我的弱点。我没有被他伤到,但他拖住了我。”

“拖了多久?”

“一炷香。”

剑无名的手指微微收紧,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炷香的时间,等我赶到,一切都结束了。”

独孤无忧听着这些话,心中没有愤怒,没有责备。

他只是觉得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有人在他出生时偷袭他。

有人在灭门之夜拦截剑无名。

有人在背后遮掩天机,让白辰、古长生、剑无名这三个世间最强者,都没能及时赶到。

这不是三宗能办到的事。

三宗没有这个能力。

“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独孤无忧说。

剑无名看着他,灰色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赞许。

“你比你父亲更敏锐。”他说,“白辰也是这么认为的。灭门那一夜,有人在镇北王府上空布下了遮蔽天机的大阵,屏蔽了所有人的感知。白辰、古长生、我——我们都是在感应到异常的瞬间就出发了,可我们都迟了。不是因为我们不够快,而是因为我们被算计了。”

“空相?”独孤无忧问。

剑无名摇头。

“空相是方外之魔,他不在三界内,不在五行中。他没有理由帮三宗,也没有理由害你们。出手的人,应该是空相的信徒——或者,被空相蛊惑的人。”

他站起身来。

古松下,银白色的松针开始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相不亲自出手,是因为他不需要。他只需要在人心上种下一颗种子,那颗种子就会自己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将整个人吞噬。”剑无名看着独孤无忧,目光深邃,“三宗为什么要灭镇北王府?表面上是冲着凤凰血脉去的,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赶尽杀绝?为什么想要掳走你妹妹而不是杀她?”

独孤无忧沉默了。

他确实想过这些问题,可一直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