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演武台外围的弟子比昨天更多了。
断山那一剑的事迹,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书院。所有人都知道,白院长亲授的那个“关系户”,只用了一天就悟出了断山。
有人佩服,有人质疑,有人不服。
“断山是断山,穿云是穿云。断山重意,穿云重势。意可以顿悟,势只能苦练。”
“就是,穿云可是八式里最难的一式,连元婴期的师兄都没人学会。”
“我看他这回没那么容易了。练了一上午,连最基础的剑气穿透都没练出来。”
这些议论比昨天收敛了许多,毕竟古长生昨天那番威胁还历历在目。但他们压低声音说话,眼神里的轻蔑却藏不住。
古长生这回没有发火。
他抱着胳膊,眯着眼看着独孤无忧一遍又一遍地刺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独孤宁坐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本白辰送给她的识字画册,却没有心思看。她时不时抬头看向演武台中央的哥哥,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古爷爷,哥哥能学会吗?”她小声问。
古长生低头看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哥这个人,越是难的事,他越要干成。放心吧,他肯定能学会。”
独孤宁用力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翻画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四、第二层窗户纸
下午,独孤无忧改变了策略。
他没有再盲目地刺剑,而是停下来,盘腿坐在演武台中央,将枣木剑横在膝上,闭目沉思。
白辰说的“云”,是敌人的防御。
可他现在没有敌人,没有实战,感受不到那种“必须穿透防御才能杀死对方”的紧迫感。
断山时,他有心中的“山”——恐惧、焦虑、执念。
穿云,他缺了什么?
他缺一个目标。
一个必须穿透的目标。
独孤无忧睁开眼,看向白辰:“院长,能不能给我一个敌人?”
白辰挑眉:“什么敌人?”
“一个会用防御的敌人。”独孤无忧说,“真实的防御,不是石头,不是屏障,是会用灵气、会用法宝、会躲闪的真人。”
白辰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古长生。
古长生翻了个白眼:“你看我干什么?我一个血魔之祖,让我当靶子?”
“你不行。”白辰淡淡地说,“你的修为太高,他连你的防御都碰不到。”
古长生嘴角抽了抽:“那你找谁?书院里那些弟子?金丹期的倒是有几个,但谁愿意给他当陪练?”
白辰没有回答,而是抬手,朝虚空中打出一道白色的光柱。
光柱没入虚空深处,片刻后,一道身影从光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身穿白色院服,面容冷峻,身形修长,背上背着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他走到演武台上,朝白辰抱拳行礼:“院长。”
然后他转头看向独孤无忧,目光平静,没有轻蔑也没有好奇,只是淡淡地审视。
“这是沈青竹。”白辰介绍道,“书院内门弟子,金丹中期,修炼的是防御性功法‘玄武真诀’。他会做你的对手。”
金丹中期。
独孤无忧心头微微一凛。
他虽然在秘境中斩杀过金丹中期的骨帅,但骨帅是死物,靠的是骨阵和骨兵,真正的单兵作战能力远不如同阶的人类修士。
而这个沈青竹,一看就是实战派。
“沈师兄。”独孤无忧抱拳。
沈青竹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背上取下那柄黑剑,横在身前。
“我不会攻击你。”沈青竹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只会防御。你的任务,是用穿云的剑意,穿透我的防御。无论用多少次,都可以。”
他催动灵力,周身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光罩上隐隐有龟甲纹路流转,厚重如山。
独孤无忧握紧枣木剑,深吸一口气。
第一剑。
穿云的剑意从剑尖刺出,落在金色光罩上,光罩微微一颤,剑气消散。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一连二十剑,光罩纹丝不动。
外围的弟子们又开始交头接耳。
“沈师兄的玄武真诀,同阶之内几乎无人能破。”
“穿云要是这么容易练成,就不配做八式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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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独孤无忧这回真要栽跟头了。”
独孤无忧充耳不闻。
第二十一剑。
剑气刺在光罩上,光罩的震颤比之前大了几分。
沈青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第五十剑。
独孤无忧的金丹灵气消耗过半,握剑的手开始发抖,但他没有停。
第六十剑,第六十一剑,第六十二剑……
第七十剑。
这一次,剑尖刺出的不再是透明的剑气,而是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光。
白光落在金色光罩上,光罩剧烈震颤,发出咔咔的声响。
沈青竹脸色微变,加大了灵力输出。
白光与光罩对峙了三息,最终消散了。光罩上留下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凹陷,虽然很快恢复了,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独孤无忧的剑气,第一次在沈青竹的防御上留下了痕迹。
古长生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亮得吓人。
白辰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些围观的弟子们,脸上的轻蔑变成了震惊。
“他……他真的做到了?”
“只是留下一个痕迹而已,离破防还差得远呢。”
“可他刚才连痕迹都留不下!这才多久?”
独孤无忧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反应。他低着头,看着枣木剑的剑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