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是上古神物,三层封印,神兵榜第八。
一柄是幼童玩具,十九年弃置,剑刃已钝。
但阿忧握着它们,竟觉得掌心同时传来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共鸣。
不是灵力共振,不是剑意相通。
是……
同源。
追忆在嗡鸣。
木剑在轻颤。
阿忧闭上眼。
他想起密道壁画上,那些守门人手中所持之器。
不是追忆尺的样式。
是木剑。
千年以降,十九代守门人,每一位手中的兵器都是最寻常的桃木削成——因为天门禁制排斥一切杀伐利器,唯有未经开刃的木器,才能不被那道规则视为“攻击”。
追忆尺不是用来守门的。
它是用来斩门的。
而木剑,是每一代守门人临终前,留给后人的钥匙。
阿忧睁开眼。
他再无犹豫,将木剑剑柄那道空置的凹槽,对准追忆尺的尾端。
推进。
木剑入鞘。
不是“相接”,不是“并置”。
是归位。
追忆尺通体一震,剑身表面那道尘封十九年的锈迹,自尾端开始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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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锈。
是封印。
第一层封印——追忆·缚灵。
三年前书院后山,阿忧以柳如是的性命威胁,强解此层。
第二层封印——追忆·断往。
此刻,木剑归鞘的瞬间,追忆剑身发出低沉如龙吟的鸣响。
剑柄处浮现出两个极小的古篆。
阿忧不认得那是什么文字。
但他读懂了它们的意思。
“寂灭”。
第三层封印未解。
那是追忆尺的最后一道枷锁,需以“天门”为钥。
但此刻,阿忧已不需要那最后一层。
他握紧剑柄,一道从未感知过的剑意自剑身灌入他经脉。
不是温和的馈赠。
是强塞。
像某个人临终前倾尽所有修为,将毕生所学强行灌入继承人灵台——
阿忧的神魂深处,一道模糊的、苍老的、穿着龙袍的身影,持剑而立。
那人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
他抬手。
出剑。
这一剑极慢,慢到阿忧能看清剑锋划过的每一寸轨迹。
这一剑极快,快到阿忧尚未眨眼,剑已归鞘。
剑锋所过之处,万物静寂。
不是死亡,不是虚无。
是寂。
是声音寂灭、光影寂灭、时间寂灭——连规则都在这道剑意前短暂停滞。
而后,那道身影转过身来。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
他只听那人说了一句话。
“寂灭剑典,朕为你推演了十九年。”
“今日终于……”
“交到你手上了。”
话音落。
身影散。
阿忧睁眼,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着掌心这柄已彻底变了模样的追忆尺。
木剑与追忆已浑然一体,剑身呈现奇特的青灰色,既不似木,亦不似铁。剑刃依然钝涩,未开封,未淬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