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眼中闪过赞许:“成了。现在,对着那块试剑石,轻轻一点。记住,只是‘点’,莫要发力。”
院角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黝黑试剑石,质地坚硬,寻常刀剑难伤。
阿忧依言,抬起右指,隔着三尺距离,对着试剑石虚虚一点。
嗤——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烧红铁块落入冰雪的声响。
试剑石表面,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深不见底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泽,仿佛石头本身的“生机”都被那一“点”彻底剥夺、湮灭。
阿忧倒吸一口凉气,指尖的灰色光泽瞬间褪去,一股强烈的虚脱感袭来,右臂酸软无力,丹田真气几乎被抽空,太阳穴更是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他大口喘息,看着那个小小的孔洞,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就是“借锋”?仅仅一丝逸散的“意”,隔着三尺虚空,便有如此威力!若是真正引动剑中之力,甚至解开封印……那将是何等光景?
“感觉如何?”周先生问。
“强……但代价也大。”阿忧喘着气,如实道,“真气、体力、精神,都消耗巨大。而且……”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木剑,“那股‘意’……太冷了,好像能带走一切。”
“这便是寂灭。”周先生肃然道,“它代表的是终结、是虚无。你能感受到其‘冷’,说明你本心向生,这是好事。运用此力,如持双刃神兵,伤敌亦可能伤己。三息之限,十二时辰之隔,绝非虚言,你务必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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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忧重重点头,将这份体验与告诫深深刻入心底。
接下来的两日,他每日练习一次“引剑诀”,虽然每次结束后都疲惫欲死,但操控起来渐渐熟稔,消耗与反噬也略微减轻。他对那丝寂灭剑意的感受,也从纯粹的冰冷死寂中,隐隐分辨出某种更深层的、仿佛历经无数轮回沉淀下来的沉重与……悲伤。
这力量,并非天生邪恶。它只是太“空”,太“寂”了。
第三日,黄昏。
阿忧收拾好简单的行囊:两套换洗衣物,周先生给的一些散碎银两和那枚“听讲令”,老陈硬塞进来的一包肉干和面饼,还有,用粗布仔细包裹好的“追忆剑”。
周先生将他送至镇口老槐树下。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此去中州青云山脉,路途遥远,何止万里。”周先生看着阿忧,目光中有不舍,更有期望,“途中险山恶水,江湖风波,皆需你独自面对。老夫能给你的,只有三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