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不知道自己奔逃了多久,意识在剧痛与透支带来的眩晕中沉浮。身后山谷爆炸的轰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黑风山脉深处更加凛冽刺骨的阴风,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仿佛能侵蚀骨髓的湿冷。他全凭一股意志和怀中星晷传来的微弱暖意支撑,跌跌撞撞地穿行在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与嶙峋怪石之间。
最终,体力与丹元的双重枯竭让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一片布满滑腻苔藓的乱石堆中,失去了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颠簸将林卫东从深沉的昏迷中唤醒。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就要调动薪火,却只觉得经脉如同被撕裂般剧痛,丹元空荡,神魂虚弱,连抬一下手指都异常艰难。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兽皮的简陋担架上,由两名身着粗布麻衣、皮肤黝黑、眼神却异常清澈明亮的精壮汉子抬着,行走在一条狭窄崎岖的山缝之中。山缝两侧是湿滑的岩壁,头顶仅有一线天光透入,环境幽暗而压抑。
“你醒了?”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卫东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到一位同样穿着粗布衣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步履稳健地跟在担架旁。老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周身没有丝毫能量波动,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是……前辈救了晚辈?”林卫东声音沙哑干涩,他试图感知老者修为,却如同石沉大海,心中顿时凛然。这老者,绝不简单!
老者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恰逢其会罢了。老朽与族人在这黑风山中采药,见小友昏迷于‘蚀骨涧’旁,那地方阴煞蚀体,久留不得,便将小友带了回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卫东虽然狼狈却难掩非凡气度的面容上,“观小友伤势,似是与极厉害的阴邪之物交手所致,且功法特异,竟能在那等绝地支撑许久,实在令人惊叹。”
林卫东心中警惕未消,但对方救了自己是事实,且目前看来并无恶意。他勉强拱手:“晚辈林卫东,多谢前辈与诸位救命之恩。不知此处是……”
“此地乃黑风山脉深处,我‘守山人’一族的暂居之地。”老者坦然道,随即叹了口气,“小友可是为了那山谷中的邪人而来?”
林卫东心中一动:“前辈知道那山谷?守山人?”
老者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悠远而凝重:“世代相传罢了。我族先祖,曾受一位身负星火、持巡天法器的大人所托,世代看守这黑风山中的一处‘残碑’,并留意山中异动,尤其是与‘归墟之息’相关的迹象。那山谷中的邪人活动已久,气息污秽,与记载中的‘归墟之息’一般无二,我族早有察觉,只是势单力薄,难以正面抗衡。”
星火?巡天法器?残碑?
林卫东心脏猛地一跳!这“守山人”一族,竟然与上古“守门人”有关?!
他强压激动,试探着问道:“前辈所说的‘残碑’,可是与上古‘守门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