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
目之所及,是无穷无尽、永恒不变的灰。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亦没有暗。
这里是时间和空间概念被彻底剥离的混沌夹缝,是介于人间与幽冥之间的遗忘之地。
何雨水的意识,就在这片死寂的虚无中,缓缓凝聚。
她“漂浮”着,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光的灵体。
她能“看”到自己虚幻的双手,能“感觉”到这片混沌中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永恒孤寂。
被那道“血樱魂咒”击中的瞬间,她的神权失效了。
第一次。
她自重生以来,第一次遇到了能违抗她“规矩”的规则。
而此刻,当她从那短暂的魂体崩解中重新凝聚意识,她那神明般的心境,终于泛起了名为“惊诧”的涟漪。
她习惯性地在心中默念。
“时间,停止。”
无事发生。
那灰色的、粘稠如浆的混沌,依旧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缓慢蠕动着,嘲弄着她曾经无所不能的权柄。
“化身万千。”
灵体没有丝毫变化。
她内视自身,那片曾与她灵魂紧密相连、浩瀚无垠的灵泉空间,此刻只剩下一条比蛛丝还要纤细的、若有若无的感应。
那条维系着她所有神通的生命之源,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遥不可及的世界。
她的一切,她那言出法随的神权,她那分化万千的神通,她那凝固时间的法则……这些曾让她视众生为蝼蚁的依仗,此刻都成了无用的泡影。
她,失去了力量。
何雨水静静地“悬浮”着,那张由灵体构成的、依旧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失措。
恐惧,是弱者面对未知时的本能反应。
而她,只是在冷静地、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分析着眼下的处境。
这里,是生与死的边界。
一个拥有完全独立规则的维度。
她,是一个闯入者。
就在她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