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员的瞳孔猛地收缩,剧烈地颤抖起来。这完全是栽赃!是颠倒黑白!他想嘶吼,想辩解,但喉咙里只有血沫翻滚。他看到张孝安冰冷的眼神,也看到了“剃刀”手中那把沾着皮肉碎屑的钳子。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他想起了老家茅屋前老娘佝偻的身影,想起了儿子咿呀学语的笑脸…巨大的恐惧和对家人的不舍彻底压垮了他残存的意志。他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很好。”张孝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扶他起来,按手印。”
交通员被粗暴地架起,沾满鲜血和污秽的拇指被用力按在印泥上,然后重重地摁在那份伪造的“口供”末尾。完成这一切,他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处理掉。”张孝安看都没再看一眼,仿佛丢掉一块抹布。他接过副官递来的、印着血指印的口供,仔细折好,塞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揉得皱巴巴的廉价香烟盒里。
“找个机灵点的‘报童’,让他‘不小心’把这个烟盒,丢在芦苇荡东边,靠近三岔口水域那块显眼的礁石缝里。”张孝安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要确保…是那个叫‘秀才’的小子,第一个‘发现’它。明白吗?”
“是!站长!”副官立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明白,“灰雀”大人这是要将那个本就恐惧动摇的秀才,彻底推向崩溃的边缘,逼他做出选择。那份伪造的口供,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秀才最深的恐惧点上——对林锋身体的疑虑,对地下党“卸磨杀驴”的担忧。再加上亲眼看到“证据”,秀才那脆弱的神经,必然会彻底崩断。
张孝安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外面是76号特工总部阴森的后院。他看着铅灰色的天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林锋…磐石…”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你以为找到新靠山就能逃脱?我会让你知道,背叛者的路,只有死路一条。而你那些所谓的‘同志’…呵呵,他们只会比你死得更快、更惨。”
他关上窗户,将外面的阴冷隔绝。审讯室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阴谋的气息。“剃刀”正将交通员的尸体像拖死狗一样拖向角落的暗门。副官拿着那个致命的香烟盒,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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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计,已然布下。致命的诱饵,正悄然滑向那片绝望的芦苇荡,等待着那条惊惶失措的鱼儿。